那次莫西之行，我和娜木措真的不知在怎样的悲凉气氛和心境中离别。我总觉得她的睛是那样的清亮温顺，唱起歌来，又是那样生动，充满灵。那时，我给她的那幅速写还没有完成。她送了我一只酒杯。那是木制的酒杯，上面涂着红黄黑的颜。她说，那是她们民族最主要的彩图腾。后来，我用那只酒杯，一边喝着青稞酒，一边绘画。我画我构思已久向往已久的《国2号》系列油画作品。我的作品在娜木措没有烈酒的酒意熏陶下，把现实的一切人景描摹得面目全非。我不知，那一笔笔油彩最初是从哪里画起。我不知怎样画她们的颜和她们心灵的歌声。王昭君怎样的呢？大雁长空，草原黑海，如豆的桐油灯光，映照着她在帐篷里和少数民族首领一起，创造一个个生命的奇迹。赵飞燕是怎样在庙堂里帷幔下，把皇帝搞得神魂颠倒

一河是哥哥依恋的睛，

两岸青山是妹妹期盼的泪痕……”

地去了，

心中回旋着那首古老歌谣沧然而凄的旋律，我们的步很沉很沉。回到娜木措的山寨，已是原上一个少见的光灿烂的下午。我的心渐渐开朗。娜木措的父母还没有回来。我们在挂着五颜六经幡的山寨里游历。我想，我已经在开始构思创作关于娜木措那一组油画《国2号》系列作品了。那幅绘画，有她的歌声，有她爷爷的影。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去理那把缠绕着石达开和佘三娘，老瘦狗和小瘦狗刘正坤、黑蛮廖佐煌、豇豆柳如风，罗乌支和木嘎……恩恩怨怨的“翼王剑”。我想，在罗乌支清秀如，在娜木措清纯如的影面影之上，怎么去表现那把宝剑带来的刀光剑影。那天，我也许已经画了那幅画的草稿，也许那幅画还在我心中酝酿。总之，我把我所要想表达的一切都埋在心里，并没有告诉娜木措，而作画，不仅关于作画的望，冲动得不行。我想去找某一个大呼“胖哥”的姑娘来一下，或者，告诉娜木措，我想向她求婚。我想证明我创造生命制作生命的狂放狂野的才能。不用说，那天晚上，我也喝了许多酒。这闪念也因为酒意飘飘，在飘渺的冰川尽，在那个山寨木楼寂寥的原之夜，随漫天雪飘然而逝。第二天早晨，我没有把娜木措带回她们的宾馆里去。她还要等她父母回来。她想送我一她们民族的服装。她把她父亲或弟弟伊嘎穿过的衣服送我一件。她穿着服装，在木楼上展示给我看。但是，终究我还是没有接受她送我那少数民族服装。我想，服装不过是一个人心灵的外壳，而我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被任何外壳笼罩。我问娜木措，你究竟是什么民族？你的服装是彝族，而你的木楼和客厅的装饰又是藏族？还有你的爷爷木嘎是彝族，而你的为什么又是布依族？她说，究竟我属于什么民族，并不很重要，但是，我的心灵，永远是原上最动人最悠远的歌声。我说，既然你不是正宗彝族，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汉族结婚呢？她说，结婚，结什么婚？我才十八岁，我还从来没有谈过朋友呢。而且，我也不知我以后会不会结婚，结婚是怎样的一回事情啊！像我表妹，你看她被汉族游客糟蹋以后，变成了一个多么沉默的人，多么可怕的人啊！我为什么还要结婚？还要朋友，我就这么生活着，歌唱着，不依然很好么？可是，我并没有告诉娜木措，我准备向她求婚。而且，真正地相结婚，也并不存在谁糟蹋谁的问题。我没有把她天真的想法，理解为她对我情的拒绝。我想，也许就她目前的状况和心态，真的不能谈论情。她也许就是那么一谁也不能侵犯，谁也不能占有的原上的一朵丽的格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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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望着十里红山坡，

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