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兆枫是惯在清静的小河里打鱼的人，他哪里知江湖的险恶。小河里冷不丁冒来的大鱼都是鱼转世的。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都是准时到的。

1989年，是金兆枫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是决定他命运走向的楚河汉界。

找虎黑的麻烦。虎黑对金兆枫说：“兄弟，哥跟你聊得真兴，今天不撒野了。”他大声地说着天气太，一把撕开了和尚领背心，前的刺青——一条威武的长长的青龙，那是他到广州货的时候大价钱纹的。结果，一言未发就让对方说着话成了鸟兽散。虎黑的意思，那叫虎不吃人人也怕。虎黑曾对金兆枫说过：“兄弟，你爸真，什么都会，还他妈不怕死，我这辈最佩服的人就是这样的。”

家里一直的，不会有太多的闲钱。同事的钱不能借，毕竟钱的用途不太符合自己的份，不说实话又显得不太关公。他想到了一个相识多年可以过命的朋友，那朋友叫甄友舒，是国营工厂的工程师，平时净鼓捣些个小生意，应该有儿钱吧。说去就去。他径直奔向了甄家——一座苏式建筑的灰老楼，标着401的一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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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日，刚刚经过“六•；四事件”的北京正在逐渐恢复着秩序。前途未卜的商机悄无声息地来了，平淡的心泛起涟漪，商海的脏溅到了他的上。在委工作的中年朋友老李到单位找到他，说山东莱来了一位打过的资公司经理，手里有聚丙烯和聚乙烯原料，意在北京找个合适的下家儿，想找他当晚一起吃个便饭，商量商量如何把这笔生意促成。这些原料在当时是极其缺的，抢手得很。老李估算来的好费让金兆枫喜望外，咚咚的心伴着骤然升的温。他与老李约好晚上七整在前门大街路东的老正兴饭庄聚齐儿，自己埋单，老李主陪。

第一章风雪月（5）商海初试

金兆枫也想挣钱，但他边的人没有一个能和挣钱拉得上钩儿的。人人皆有缘，不是善缘就是孽缘，人找缘时，难料得喜得忧；缘找人时，孰知降福降祸。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若不是馅饼，则必是直取梗嗓咽的尖刀。

回家的路上，老李诉说着自己经济方面的难，说自己的钱太忙，腾不下功夫来供别人用，希望金兆枫看在丰厚的回报上多费费心。金兆枫快地表示：我会尽力的，能凑多少凑多少吧。其实，他心里真的犯了难了。

莱哥们儿自称姓刘，刚刚从大连差来北京。他的音很重，但却极力模仿着普通话，长得不，黑脸儿小儿瘦瘦的量，外加一副一说话就有儿拧歪了的薄嘴。完菜，喝了一杯啤酒，互了一声幸会，然后话正题。刘经理说：“我有一千吨聚乙烯现货，如果二位有意，市场方面就给你们办吧。”席间，刘经理以行家的姿态大谈着塑料方面的供求和价格。金兆枫的思维快速地运转着，他有个姓杨的老朋友是塑料制品厂的厂长，有一次闲谈的时候，杨厂长曾拜托他在原料方面留意帮帮忙。他知，对方给的价格，每吨加价50块钱绝不算多，杨厂长一定会满心喜千恩万谢地接受，那么他和朋友就可以拿到五万块钱的好费。我一个月工资职奖金补补外加饭补也不过二百块钱左右，拿一半的好费就是两万五哇，这得合我多少个月开的支啊，他想。酒酣耳之际，刘经理提，差离家时只带了两千块钱，一路上耽搁时间太长，已经得差不多了，希望二位朋友帮忙筹到一万元，一方面供自己销，一方面用于在北京购买电视送礼以打通关节之用，允诺一周之内回莱，到家就办汇款还钱。突现的曲让金兆枫不知所措，中只会说着尽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