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我这个朋友不会是成心害我，我们有几十年的情了都。年轻的时候儿，人家还真没少帮过我呢，连我结婚的床和柜都是他送的。那个年代，人人穷得叮当响，家可金贵了。我文革的时候儿下放了，一家人全是人家帮着照顾，真是没少麻烦人家呀！”苏天一回忆起过去，心情很复杂。

“要不这么着。”鬼怪灵的金兆枫有了主意。“等人家来了以后，您就说，您特别留恋那张黄胄，给他打电话说董其昌不真就是为了找个理由儿再看一，怕人家不来，就编了个瞎话骗他。人家一门儿，您就赶承认错误，说自己骗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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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太亏得慌啦！那可是黄胄亲手送给我的品呀。他去年四月就没了，你说说，我对得起死去的老朋友吗？唉！我就是太喜董其昌的东西了，不然也不会……”

“够爷们儿！就您这气量，好一似孟尝重生啊。”金兆枫拍手称赞着。

“没错儿。”左思南帮衬着说。

“唉呀，我也太冤啦！”苏天一一脸苦相。“就这么着了，为了朋友，我也别占有太了，装傻充愣吧。我一会儿就联系剧场，夜里没人的时候儿找地儿唱《窦娥冤》去。”

昌要能活到乾隆年间早就成了怪了。别的甭说，就冲这一条儿，也不可能是董其昌的真迹。”

“别价呀。”左思南拉住苏天一的胳膊。“这扇是清中期仿的，也许真是人家家传的，只是年份不太长。虽然不是真迹，多少还是有儿保存价值的。其实，这上边儿的笔墨手艺还过得去，一般的人绝对不敢说它是假的。别生气，吃亏是福，起码儿您又认清了一个人的本质。”

“我觉得……您还是打个电话，跟人家把情况说明白了好。吃亏得吃到明儿，不能吃哑亏。”左思南想了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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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算得上是至了。难得！”金兆枫叹着。

“唉！算啦。”苏天一下定决心咬定牙。“我还有一张黄胄呢，就是尺儿小儿，画工也不太。就冲这几十年的情，他拿来我也不要了，自当是抵了人情债了。”

一句话问住了苏天一，他定住神，脸上没了表情。“就是啊，让我想想。”

“多年的朋友不会因为这儿小事儿翻脸的，您太多虑了。”左思南劝。

（bsp;“混！还跟我说是家传的，这不是坑人嘛。”苏天一气急败坏地举起扇就要摔。

“说得是呢。就为了一张画儿，我刚才还背地里骂人家是混，太不对啦！”苏天一扼腕痛悔起来。“我这朋友特别喜黄胄的画儿，疯似的。你们没看见他拿走那张画儿的时候儿那个兴劲儿呢。这下儿倒好，让人家的满心喜当了皂泡儿了。”

三人漫无边际地聊起来。可以看，苏天一的心中仍夹杂着淡淡的杂念。

“您刚才电话里的气可够的。人家来了您怎么跟人家说呀？”左思南问。

苏先天一鼓鼓地坐到写字台前，拿起电话。“对！我得把实情儿告诉他，让他自己看着办。”他拨通了原折扇主人的电话。“喂，我是苏天一呀。我跟你说，你那把扇我让两个鉴定专家看了，不真，是清中期的。你看怎么办呀？啊……啊……啊行。那我就在家里等你了。”他放下电话后，心里和脸上都变得非常坦然了，嘴里也边说话边发笑声来。“我就想嘛，多年的朋友是不会骗我的。”他轻松地看着两个年轻人说：“我那朋友电话里说了，就知是家传的，没料到能是假的。他说不是想故意占我便宜，这就把那张黄胄给我送回来。哈哈哈哈，好了，没事儿了。”

第二章满目光（31）且老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