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万岁！”金兆枫和左思南站起来喊，扭得就像女蛇。

没了心理负担的苏天一彻底放松了，脸上的皱纹里装满了笑意。

三人的闲谈尚未行多久，有人敲门了。

来的正是大家等待的人。这是一个与苏天一岁数相仿的男人，文静儒雅，满面谦和，没有丝毫的诈下作之相。苏天一介绍，来人姓侯，是文化战线的一名老兵了。

“坐下聊坐下聊。”苏天一客气地礼让着。

众坐。

“真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故意坑人呀。我还以为家传的东西就是真迹呢，这回可真是丢大了人了。看在你我多年的情上，就别再寒碜我了。”侯先生怯生生地把用报纸包裹的纸卷双手给苏天一。“完璧归赵，原奉还了。”

苏天一畅快地接过纸卷。“都上画室来吧。”

来到画室，苏天一将纸卷平展在画案上，用镇纸压好后，退到一边。“左先生，金先生，上上吧。”

二人近观看，均称赞不已。

“老侯哇，”苏天一看着面有愧的侯先生说：“我这两个朋友说了，你那把扇没问题，绝对是真迹。你把这张黄胄拿走以后，我心里一直割舍不下，想再看一，所以，就腆着脸编瞎话，把您老人家给骗来了。别生气啊，我错了。哈哈哈哈。”

“嗨，我就说嘛，家传的东西怎么能是假的呢！”侯先生完全卸下了心的重负，声音也敞开了。他的双笑得眯成了一条，盯着苏天一。“我知这张画儿是黄胄亲手送给你的，你舍不得，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你那么喜董其昌的呀？唉！人哪，有时候儿就是犯贱骨。你猜怎么着，我上午把画儿拿到家里以后就一直犯嘀咕。我琢磨着，你要是没了这张宝贝儿，心里得多别扭哇，我这不是夺人所嘛！你喜董其昌，我直接送你就完了，我知，你比我更懂更董其昌。这张黄胄还是放你这儿吧，你的我的都一样，我什么时候儿想看了就上你这儿来呗。我本想明儿上午再给你送回来呢，可谁料到，你这命（命：旧京俚语，意为促。）鬼还真不容工夫儿。”说完，放声长笑。怀呀！

侯先生这一说一笑让苏天一动良久，他骄傲而自责地会着朋友的君怀。

（bsp;“说好换的，我看一就让你拿走。当着我两个年轻朋友的面，你可别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呀！”苏天一面严肃地对侯先生说完，卷起画案上的黄胄镜心儿，递向侯先生。“我也看完了，赶把你的东西拿走吧，别跟这儿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