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罡苦笑，“我有什么立场怪你呢？这事儿，怎么也是我妈没理。真要是怪，也怪我。我妈这人观念特别古板，又特别容易为小事儿瞎琢磨担心，所以从小，我都努力，凡是她不让我的事儿，我就不，也没啥大不了的，万一有些可能让她担心的事儿，发生了，能不多嘴让她知的就不让她知。她特怕我跟男生不三不四，这个洁自好绝对是对我教育的中心思想，我就尽量只跟女生玩儿，万一有男生给我递过个小纸条，赶在第一时间毁尸灭迹，并且从此把这个男生列看见了要面无表情地忽视的黑名单。这几年，她又为我嫁不去发愁了，总是一副恨不能上街甩卖的架势，我本来觉得，我一个大龄剩女，自己还不肯就和，我妈她能找着你这么个我自己也肯跟从的买家，应该立刻脱手才是，谁知，这买家看着太好，我娘就觉得是个陷阱……”

蒋罡抬起，瞧着他，“那你呢？有没有让我妈气坏了？”

蒋罡动了动嘴，叹了气，“我妈她就这么个脾气，脾气上来了，就这样，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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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妈没有被我真气坏了。”

李波叹气，“只要你别怪我就好了。”

俩人之间，尤其是李波对她，也是早习惯了开玩笑，然而此时，听她这样自嘲，心里却蓦地特别难受，之前对她妈妈的恼怒愤恨，便算是这次特地来‘请罪’‘讨好’，非但没有消减半分，反而因为自己这不心甘情愿的妥协而越发烈；然而这时，看见她显然也是憔悴了地容颜，这样的无奈，对老太太的恼火固然更盛，对她的心疼却也更甚，他抓着她手打断她，“你胡说什么？什么又是买又是卖的，我跟你说，你和我你情我愿地在一起了，谁说不行也没用。我们三十的人了，就算给父母，也没有签卖契，反正他们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我们这婚也是结定了。

“我可不是存心找个货糊你妈。我事先给你爸打电话了，说你妈生气呢，闹脾气，连控制血压和甲亢的药也不吃了，也不看病，不去医院，似乎是……是因为我，把所有的西医大夫骂了个遍，说当大夫的这么作风紊，不到这个地方去看病。”

蒋罡听得又想笑，心里又有不是滋味，李波的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也带了些掩饰不住的嘲讽；蒋罡自己平时为了这个事情，也不知跟自己的娘吵了多少回，自然也知李波说得都是事实，且当真动他下了这么多功夫，了这么多心思；只是说不上来原因的，心里还是难受，也有些许的茫然，妈妈能不能‘原谅’李波先不说，而李波，旁人都觉得他温柔随和，她却知，他若什么事情真较真起来，却是绝对难以妥协，这时听见李波叹了气，继续，

李波苦笑，“反正不过后怎么着，这个病人她虽不是我的病人，却是你妈，总得让她常规药，常规检查了不是？你爸说你妈自己翻书，人家要自己治病，我问你爸翻什么书啊，你爸就给了我些书名，还问我，可靠不可靠，我一看，这不是我那老学生的么？这人有意思的，修回去，上了一级，也着正规医学院的名，渡了层金，家里也有搞中医的人，自己能说，还说得特别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理解范畴，人呢，也还不错，力所能及的对病人不错，加上大概也会钻营，这几年竟然又上电视台又书讲座，也不太真看门诊当大夫了，四讲讲。老有意思，一直念着我当年帮他过关的情分，到北京来时候，总要看看我，带你们家乡特产。这回可不是巧了？我本来想查找当年你们这里的医院大夫谁在我们那修过，现在专业在内分的，一想，算了，就再好的大夫，你妈不见，也白搭，先把老先生请来，不怎么的，你妈非相信疗，咱就疗着‘本’若能治好，都是疗的功效，顺带地，拿药控制控制‘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