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亮了一片，那一瞬间你看清楚了我爹的脸，那些皱纹和胡须。你如此拨了几次，火苗明灭闪烁，光亮和黯淡替，你在黯淡的间隙窥视着熟睡中的地方长官。

你想着我爹的手，现在它在离你不到三尺的地方。

你走近他的床，他睡得太死了，无任何觉察。你先是轻轻地喊了一声老爷，他没回应。你蹲下来，将两只胳膊支在我爹的床沿上，这一次你就更能断定他彻底是累垮了，睡得死沉死沉，你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他的毯上，指尖顺着毯往上移动，指碰到他的手腕，你心加快，甚至都要闭上睛了，里面有在往下腹的地方快速淌。最后，你在惶惶中抓住了我爹的手，你攥住他的一手指，把它攥在手心。

我爹并没有醒来。

你张极了，牙齿在嘣嘣响，长大的念就在你的手心里，你想着这是一双充满希望的手，你想把它拉近一些，最好能拉到你的怀里，放在你隐秘的地方。你试了试，可是你没能拉得动，我爹他于沉睡状态的手也比你富有力量。

你俯下将嘴靠近我爹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手指冰凉冰凉的，你亲完一个手指，又亲了另一个，直至把两只手的每只指亲了个遍。我爹手指上的旱烟焦油味染到你嘴上了，苦的，涩的，这气息让你振奋，犹如芒刺一样扎在你心。夜里，再无瞌睡。

我爹的手指在动，他轻握着的右手竟然伸展开来，继而又合上，不过这下合上之时，却把你的一截指掐在了他的手指之中，你的两指陷在了我爹指之间。你试着来，不动，一也不动，用另一只手掰，掰开一指，还有另外几只，再掰一只，原先掰开的那只又合上了。

这样，你的手在我爹指下面，逃脱不开。你张极了，汗从额往冒。你想着，我爹他会醒来，会呵斥你，或者会把你抱上床，像对待珍太太那样的抚摸你、要你，那样你就会迅速长大，变得丽。

而我爹却没有动静，很长时间过去了，炉膛里的柴禾都快要燃尽了，只剩下红红的火底，你不能动，走不到炉膛那边去加柴。

你像一只安静的猫一样被拴在我爹床边，主人在沉睡，你在着焦急的挣扎，那牵着你让你不能动的是你长久以来的渴望，你无可奈何但却心无旁骛，张而兴奋，你亲吻那双手，让脸在那手背上挲。幸福这么近，又那么远。

后半夜时分，温度达到了最低。你听见外面被冻醒的士兵走路的声音，他们把篝火挑亮，火焰旺旺的，火光再一次把帐篷照亮了。

这个时候，我爹翻了个，他想恢复以前几晚睡觉时背对你得姿势，把手藏在前，他一翻，你被拉着带上了他的床，你拼命缩着才没压在他上，你从他上小心地跨过去，跪倒在他前面。长官老爷的床真柔，尽是温。

第二天，士兵收拾帐篷的声音吵醒了你。你睁开睛，看到自己睡在我爹空的床上。我爹去了，他的茶杯放在桌上，正冒气。你拍着脑袋回忆，回忆不什么，你上的衣服还在，一切并无变化，你没有等到我爹醒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