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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3)

叙事,小说家就从德法官手中夺过了生存领域的拥有权。小说叙事如何吊销德归罪对生存的支权?要搞清楚这一,先要晓得,德归罪的支权是从哪里禀得合法的。在欧洲社会的文化传统中,德归罪的合法得之于上帝的德法官形象。吊销德归罪的生存支权,先得吊销上帝的德法官形象。用什么方式吊销?现代小说叙事传统提供的吊销方式是幽默的亵神。这一从拉伯雷到托斯?曼的小说手法,被昆德拉视为人义论自由主义小说理的优良传统,他自己在讲故事时自觉地继承这一传统。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昆德拉把圣杯比作瓶,谈论上帝存在的话题时,谈论大便的议论。据说:我,一个没有受过任何神学训导的孩,很自然,会抓住上帝与大便不能共存这一事实,来怀疑基督教人类学中的基本论。就是说,人是照上帝的形象造的吗?二者必居其一:人是照上帝的形象造的——上帝就有!——或者说上帝没有,人就不像他。……与其说粪便是邪恶的,倒不如说它是一个麻烦的神学问题。自从上帝让人自由,上帝就无须对人的罪过负责,而作为人的创造者,他应对人的粪便负完全的责任。这就是昆德拉继承的亵神的幽默。这亵神省却了与穿德法衣的神及其德谱系争执的麻烦,因为与德的上帝争执是无用的、不会有结果的。亵神的幽默是走传统宗教-德法权支领域的有效方式,其语言方略是对神的拟人式想象,或者说把无神论的上帝想象反过来运用:上帝不过是人的形象的放大,亵神的幽默只需要把放大的上帝形象还原成人的形象就可以了。丹东的门徒在攻击罗伯斯庇尔的德理想主义时用的就是这亵神语式和幽默方略:如果亲的上帝跟我们一起闹牙痛,害淋病,被活埋,或者至少总是提心吊胆地想象着被活埋的滋味,这未免有失他老人家的尊严了。(毕希纳,《丹东之死》)这是一转变语义的语言方略:同传统的上帝语义论辩是徒劳的,一论辩就会陷神义论的上帝语义,转变传统的上帝语义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说法。而换一说法去说,是小说家的本行。昆德拉看到,通过亵神的幽默剔除德上帝的法权,生活世界中德的模棱两可的本来面目就显来。承认生活世界中德的模棱两可,就会是自由主义理的基本原则。可是,在亵神的幽默与德的模棱两可之间,的连接关系是怎样的,昆德拉从来没有说清楚过。赞赏昆德拉的罗为他了补充。在《私人的反讽与自由主义的希望》这篇文章中,罗讲述了一个与昆德拉的“小说兴起之谜”主题相同的理意识变迁的故事。上帝语义是一“终极语汇”(finalvocabry),也就是一切人生和世界难题最终可以在其中得到圆满解释的语汇,可以为悖论人生中的信念和希望提供最终理由的语汇。传统的上帝语汇有如下三个特,唯一——因为其背后拥有一个确定的本质实在;可以为确定无疑的德归罪提供尺度;从而可以为个于稳定的德状态提供依靠。现代小说兴起之后,现了一群“反讽者”(ironist),他们认为,“终极语汇”其实只是每一个人随携带的一组私人语汇,每个人形成自己的“终极语汇”都是偶然的,本就没有什么唯一的“终极语汇”及其背后确定的本质实在。“反讽者”因此不仅对传统的上帝语义、而且对自己的上帝语义(终极语汇)都保持不断的质疑,懂得任何一个人的“终极语汇”都是不可能得到终极论证的——因为终极论证所必须的确定的本质实在(所谓“内在的本质”、“真实的本质”)是不存在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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