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终极论证只是在重新描述“终极语汇”而已。一个人只是被迫用生存环境可能提供给他（她）的语汇来陈述自己的境，建立自己的“终极语汇”，或者通过修正自己盲目接受的“终极语汇”来修正自己的德份。罗的“反讽者”就是昆德拉讲的那些能够幽默神圣的文笔家，他们专重新描述“终极语汇”的事，他们创造而不是发现私人的“终极语汇”，追求个人的“终极语汇”的多样和新奇，而非寻求与一个所谓客观存在的终极实在或价值相符合。在生活实践的意义上说，这也就意味着寻求德的多样和生活信念、生活方式的新奇。无论就创造私人的“终极语汇”还是就寻求生活信念、生活方式的新奇而言，都只是一诗的（纯属私人自己创造来为自己所用的）语言游戏，有如小说家运用的叙事技巧。叙事技巧的繁复和多样，正好表达个人德生活的繁复和多样。由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终极语汇，为确定无疑的德判断提供的尺度就仅是私人有效的，为稳定的德状态提供的依靠也是私人化的，德的模棱两可状态就自然而然地现了。由此可以看到小说与个人的德生活的直接关系，罗对“文学”定义的重新描述把这关系讲得很清楚：只要一本书有可能备德相关——有可能转变一个人对何谓可能和何谓重要的看法，便是文学的书。这与此书是否备“文学质”毫不相。现在文学批评家不应该再从事所谓“文学质”的发现和阐述，而应该建议如何修正德楷模和顾问的准则，建议如何缓和与传统的张力，或如有必要，加剧这些张力——来促人们的德反省。基督教理是归罪的德？耶稣告诫人不可自居为别人的德法官：不要评断人，上帝就不评断你们；不要定人的罪，上帝就不定你们的罪；要饶恕人，上帝就饶恕你们。（《路加福音》，6：37）人为什么不能当别人的德法官？耶稣讲的理好简单：瞎不能领瞎的路；如果这样，两个人都会掉坑里去。（《路加福音》，6：39）人在德上本就是一个瞎，怎么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德指引？那句在女面前“谁可以扔石？”的质问，就是对人间的德法的否定。基督信仰否定个人备自己的“终极语汇”的可能，承认生活世界中德的模棱两可，看到德律法主义的悖谬。人应该是德的人，这是人世间的群生活习传理的规定，并不是基督的上帝信仰的规定。基督的上帝不是德的律法神，而是看顾无法完全到纯粹德、总是有欠负的人的天父。但基督信仰并不以为，人就可以自己为自己创造“终极语汇”，在德的模棱两可中心安理得地沉醉。神义论的自由主义理是在德的模棱两可中“终究意难平”，在“终究意难平”中唯有信靠基督的上帝，他给在德的相对中难免有欠负的人带来生命的依持。人义论的与神义论的自由主义理的不同因此在于，人义论要推开宗法的上帝，让个的自我望成为自己的宗法上帝，在德的相对（模棱两可）中沉醉：幽默：天神之光，把世界揭示在它的德的模棱两可中，将人暴在判断他人时的无能为力中；幽默：为人间诸事的相对陶然而醉，肯定世间无肯定而享奇乐。（《遗嘱》；32页）昆德拉对“德归罪”的攻击，主要指的还不是传统社会中的宗法德秩序，而是罗所说的“现代社会文化中的旧文化形式”。在昆德拉生活的人民民主文化制度中，德归罪是日常生活的基本现实，其德归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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