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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招太滥,我不屑一顾地拿着话筒边听边四处张望。
那芬说,我爸是喝多了酒掉井口里去了,黑区区的就踩进去了。那芬说到这里时,我突然一股脑儿的、统统将我对那芬的猜忌撤消。
我急了,喘气儿声儿明显的快了。我想立刻就问那芬,但一时我不知道我该怎样称呼这个小女人。跟我一样大的很可能不久就要同我爸结婚的女人——一旦她同我爸结婚了,她的身份就自然而然地变了,变成了我未来的继母。一想到同我差不多大或者还不足我大的女人变成我后妈,我觉得心里堵得别扭和荒唐。我下定决心,在她同我爸结婚之后,打死我我也不当任何人的面儿承认那芬是我后妈。于是,我什么也不称呼,我把称呼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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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怎样了?”我急了,再也忍不住地脱口而出的问那芬。我只剩下我爸这一个亲人了。
“头磕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缝了七针了……”那芬说着说着就啜泣起来了,然后清了清嗓子眼儿,说:“你爸不让我告诉你,你爸还在为你妈的事儿自责呢。”
我静静地听着。什么也不说。我在心底想,肯定是哪个没良心的家伙把那铁制的井盖儿偷去兑换成几两散白喝了。
“洛科,你别责怪你爸了,好么?”那芬带着请求的语气在电话里说道。迟疑了一会儿,又说:“你爸没错,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倘若我当初拒绝你妈的邀请到你们店里帮工的话,我也许就不会认识你爸了……你爸是个好人……”
我静静地将耳朵贴住话筒,又开始保持先前的沉默,但聆听得非常仔细。我想尽快地从那芬那里多知道一点我爸爸的近况。
“我爸现在怎么样了?请告诉我好么?”我终于开口了;很有些急切地问。
“病情还算稳定,不过失血太多,要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那芬喜忧参半地说。
我又沉默了。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那芬,我求你一件事儿,好好照顾我爸好么?”叫着这名字的时候,我感到非常的不是滋味,仿佛这两个字像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或一根鱼刺一样叫人不舒服。于是我哽咽了一下,又说:“顺便告诉我爸,我不怪他……我也不怪你。”
再接到我爸的电话是在一个月之后。我爸打电话是来征求我的意见来的。我爸想和那芬结婚,问我的意见。说那芬一个女孩子跟了他,有了孩子,腆着个大肚子总然不好……这理由抵得上一切的理由,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塞子,堵塞住了我全部的反对的思想的经络。我还能说什么?事实上,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去阻止我爸和那芬。我不是害怕又一场悲剧发生。
主要还在于我的想法改变了。我觉得我看清了生活看清了人生。这么些日子以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每个人的活与死都是为了自个儿,什么为他人而活、为他人而死,那全都是他妈的屁话。就像我妈,还不是为了她自个儿死?!
最后,我在电话里用不冷也不热的语气说,你们想结就结吧!
我爸和那芬不久之后便折日结婚了。我没有参加我爸和那芬的婚礼,我仍然留在北京。结婚那天我连个电话也没打。我本来想攒点好情绪打个电话去的,但头天夜里,我一晚上都在做梦,我一晚上做的全都是我、妈妈还有爸爸一家三口在一起时候的梦。所以这梦影响到了我的情绪。说真地,我有点生气,有点怨恨了,这气和怨恨是突然滋生出来的,就跟那梦一样,来得触手不及。
爸爸和他的小情人结不结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爸爸结婚大喜的日子的那一天,我就是这样想的。我想起了那芬隆起的肚子,想起她肚子里的我同父异母的孩子。弟弟或者妹妹?虽然有个弟弟或妹妹是我早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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