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离开枯岭脚下的河防，越过红土梁，来到一个叫梧桐豪的山丫。赵义同让司机停车。

仍然站在车外一拐弯担任警戒任务的司机甄保奎，被突然鸣叫的喇叭吓得激灵了一下，于是忙钻车里，侧脸问赵义同：“赵市长，我们往哪方向走？”“往前！”赵义同几乎是从牙里挤了一句低沉、森森的话。甄保奎未敢再多问，赶忙发动车。很快，黑奥迪又沿着蛇形公路继续往前行驶。

第四章夜猫恶叫枯柳

想到这里，赵义同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探起在方向盘上“啪”地拍了一下，随即汽车喇叭。嘟——“地长鸣了一声。

赵义同对这地方很熟悉。这里是改革开放后新开发的市郊旅游和度假区，它的右边是泽库，风景优，气候宜人，著名的泽度假村就建在库边。那里有他的级别墅和楼房包间。他在那里曾度过无数个消魂之夜。沿着库，有不少令人陶醉的旅游景，湖的东岸有白龙潭，西岸有黑龙潭、云峰山、省内第一瀑和关圣庙……

汽车靠在公路边的一个崖旁停了下来。

了一大批孽死刑或死刑缓期执行。外地的暂且不说，光南郡市他认识的就有十几个！比如钢城孽虎刘志诚等……都是他的下，有的还是他的朋友。这些人要论过去的功劳，哪一个都不比他小啊！现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法制观念比过去提多了，法律常识也比过去普及了，像他这样的孽判轻了，人民群众能答应吗？所以，这选择，在他看来是行不通的。

赵义同就要离开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了。他留恋那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又不得不把脚步伸向通往“天国”之路……

二是携款国外逃，去国、加拿大、墨西哥、德国、法国、俄罗斯……在国外隐蔽数年后看看国内的政治风向……可是这选择的成功率几乎等于零。赵义同想来想去。总觉得后退是“无路”的，那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唯一的选择只有往前走了。他要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寻找那冥冥之路，上路后就可以永远得到解脱了……

清脆的喇叭声在黑夜的山谷中回旋游。

赵义同想，要不是今天走到这一步，说不定他此时此刻正在泽度假村的级包间里搂着女、喝着佳酿寻作乐呢；要不是自己走到这一步，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正在那些基层或善于溜须拍的省城富们的陪同下，“搓麻”捞钱呢；要不是今天走到这一步，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正在女的陪同下，在“瑶池”里洗着“鸳鸯浴”呢……咳，这些“好”的、令人迷恋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了……突然，一阵凉风来，赵义同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抬望了望挂在天边的那新月，心起伏。他想，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五彩续纷的世界了。这个世界多呀，他仿佛又回到了市府大楼上班，仿佛又看到了办公室里那些净、整齐的现代化办公设备和那些在走廊里、过里、甚至电梯里见到他的长、主任、秘书们对他哈腰、谦恭地问寒问时的情形。他仿佛又看到了他坐到办公桌后面，秘书们把一叠叠待签、待阅的文件给他送来，待他圈阅的情形；仿佛又看见自己在会议上作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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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没有下车的赵义同，此刻从车内缓缓下来，抖了抖上穿的那件从意大利的黑平绒风衣，又整理了一下那条暗紫领带，走到公路旁的一个泥护桩旁，坐在上面往山下眺望。

兔死狐悲，法律的尊严不可践踏，不以往的功劳有多大，都不能将恶事绝。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天晴了。天空中隐隐约约地现了一些眨着的星星，上弦的新月像一把镰刀似地挂在西边的天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