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仔一遍遍地喊着快来人，喊得声音都哑了。听得她不是自己有多害怕，而是为伤员着急。担架上的伤员血一直在，再不及时送去抢救，就活不成了。丽犹豫了一下，终于从草丛里来，飞快和那个妹仔搭手将伤员送到了方梦袍的手术台上。遗憾的是伤员因伤势太重，最后还是死了，这使丽非常恼怒。

周霞恶狠狠地想。她知，只要自己还有一气，这一辈就不会饶过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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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你嫁给我，再丑我都不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丽心里一阵温，同时多少还有些伤。战火中的青稍纵即逝，也许不止是青，连带生命也只是一片浮云，人们本无法把握。自从跟着医院上前线，死亡便成了丽日常生活的一分，她已记不清有多少伤员死在自己前。

印象最的是那次前线救护，她背着一个受创的伤员拼命跑，弹在后蝗虫般追，后来又落下一颗炸弹，所幸的是她和伤员躲过了这一劫，只是撒了满黏答答散发着血腥味的土。她吐着嘴里的泥，继续往山下跑，可跑了几步就发现不对。背上轻飘飘手上漉漉的。原来伤员的上半不知何时被炸飞了！她尖叫着把血模糊的半截尸丢在一旁，然后蹲在草丛里哇哇呕吐。

就在她快隐没在草丛里时，她看见两个十六七岁的妹仔抬着一担架摔倒在地。伤员的厉声把她的心刺痛了。两个妹仔一个及时爬了起来，另一个却再也没有爬起来，原来她自己受了伤也没发现，一直跑到这儿才蓦地死去。剩下的那个妹仔没有哭，也没有大呼小叫，好像习以为常，她只是茫然四顾，着急地呼唤：

“红云，你看我是不是变丑了？”

事后，丽瞅着伤员的尸气哼哼地说。方梦袍和红云这时已经知她和那个“上半”的故事，谁也没责备她，倒是丽喃喃了几句之后觉得自己太不讲理，这才蒙着脸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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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事经历得多了，她的心渐渐麻木起来，也平静了许多，偶尔还会忙里偷闲地给查理伯伯和周霞写信，可每次总是匆匆写了几行又

这两天医院稍闲些，丽才有闲心拿着镜去问红云。红云仔细看了看她，叹气，问她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丽说当然要听真话，红云便：

“这人太不讲义气了，他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呢？你晓得啵，为了救你，那个叫莲秀的妹仔跑着跑着就牺牲了，你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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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翻天第二十五章（1）

战斗仍在继续，密集的枪炮声把天地搅得昏暗。硝烟在林中飘散。支前队员扛着弹药箱死命往山上爬，不断有担架队员抬着伤员从她面前走过，谁也没注意到蹲在草丛中的她，或是注意到了也没工夫理她。那一刻丽产生了逃跑的念，她抖着肩往草丛里缩，仿佛那些茂盛的草能够让她永远藏。

丽两多月没照镜了。那天，她喜滋滋地揽镜自照，禁不住“呀”地发一声惊呼。镜中的那张脸，黝黑，糙，绿睛在陷的窝中显得异常疲惫，原先闪耀着铜红光泽的卷发如枯草。更让她吃惊的是，角和睛下面不知何时长了几丛爪纹。

“莲秀死了，你们谁来帮我抬担架啊？快来人呀！”

“我不像你们，我没你们那么丑，我要是像你们以后怎么嫁人啊？”

“变丑了。其实你不用照镜，你看看我和别人就晓得。”

她可的样引得满病房的护士、伤员一阵哄笑。有个丽从前线背回的轻伤员淘气地挑逗她说：

丽“嗷嗷”着捂住了睛，孩气地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