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那两封信到现在还没写完。她有太多的要倾诉，于是信变成了战地日记，滴滴都记载在上面。她希望查理伯伯和霞能够分享她对生命的悟，所以这信并不忙着寄。

前段时间她收到了周霞的信，说是要和孙力结婚。孙力曾经率团问过伤病员，丽见过他两回，印象中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喜和女人开玩笑，一张嘴若悬河，她对他印象还可以，也为霞能够找到孙力这样一个对象而兴。这时钱副师长的脸从前倏地闪过，那副架在鼻梁上的镜似乎长了手指，在她肌肤上轻轻抚摸着。

红翻天第二十五章（2）

说也怪，她近来经常会想钱副师长，想自己如果真嫁给了他会是怎样一状态。她猜钱副师长喜孩，有一次闲聊他告诉她，他最大的愿望是生五个儿两个女儿。还有，他会很疼老婆，因为他怕。丽护理他时只要到大或腋下他就笑得发颤，据老人家讲怕的人有良心，只可惜这猜测再也不可能变成现实了，也许九泉相见才能得一个结果。现在隔界，钱副师长已经觉不到任何痛苦，而她还在忍受着活下去的折磨。好在红云和方梦袍对她非常关照，为了稳定她的情绪，红云把方梦袍赶去睡通铺，自己陪了她好几个夜晚。

说来也是造化人，生活那么艰苦，那么虚弱，红云却有着极的生育能力。现在她居然又怀了！因为人太瘦，三个多月她便怀了。丽开玩笑说她从未看过妇的，红云一听竟快地脱掉了衣服给她看。由于劳累和营养不良，红云本该蕴着激情与生命的房仿若枯的橘，四肢因骨骼的凸现而显得大，肚圆胀得如同一个球，在那晚的油灯下放着黄的光。

“你不是喜画画吗？你可以把我画下来。我怕……”

剩下的话红云没有说，但丽可以猜到，她是怕万一遭遇不测，还可以通过画笔给孩留下份纪念。对画画生疏已久的丽忽然有了烈的创作冲动。战地上没有笔墨，她便找了几块细腻的木炭，在仅有的几张白纸上细细画着。木炭承载着她内心澎湃的情，有灵地游走着，涂抹着，结果红云的这幅素描成了她所有作品中最成功、最彩的一幅。方梦袍给这幅画取名为“生命”。

这偶发的雅兴给丽带来了莫大的快乐，从此她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战地画家。”她画战士，绘壕沟，描摹硝烟中仍备一份静态之的山川。只是因为缺少纸张，她不少的炭笔画只好留在战地医院的木板和泥墙上。

有一回她率领的救护队和十几个伤员，被敌人的炮火堵截在敌军废弃的壕沟里。壕沟中的尸于度腐烂状态，尸臭使得不少人哇哇呕吐。丽看见一条大的蛇从一骷髅里缓缓爬，上的金环闪耀着神秘的光泽。由于地方狭小，丽无躲避，蛇从尸首上溜下，扭着盘到了她肩上。旁边的救护队员和伤员忘了上纷飞的炮火，十几双睛张地盯着她。有一个年纪大些的救护队员拼命冲她摇手，示意她不要喊叫，万一惊动了蛇那可不是好玩的。丽知这蛇叫金环蛇，咬伤后无药可救，那一刻她的心脏好像停止了动，大的惊恐使得她瞳仁缩，呼变细。火红的蛇芯在她鼻前石蒜般摆动着，冰凉、富有质的蛇仿佛一勺冷泼在锅上，从肌肤上过时滋滋冒着白烟。蛇昂首听了会儿炮声，终于懒洋洋地从丽上下，钻丽脚下那堆满是蛆蝇的腐尸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