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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蛇溜走了,内心的恐惧爆发出来,马丽尖叫着拼命往壕沟上蹿。幸亏被旁边的一个队员拉住,否则她肯定被呼啸而过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马丽从壕沟上跌下时踏在那堆尸肉里,一股强烈、奇异的臭气险些让她窒息。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死亡与生存中,她必须选择后者,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让神经迅速变得麻木。
敌人的火力将她们压在壕沟里大半个下午,一直到黄昏前才渐渐稀疏。此时马丽和队友们、伤员们已经习惯了与壕沟中的尸体与尸臭相处,一个17岁的小伤员甚至掰下了一个带肉的下骸骨,从那两排咬紧的满是蛆虫的牙床上敲下了一颗金牙!马丽则用树枝在壕沟的泥壁上画了一个裸体的女子,再在女子的乳头位置上按上两只红甲虫,泥墙上的裸女便有了种妖冶的动感。
事后马丽回想起这一幕总觉得自己有些疯狂,更疯狂的是她不断用炭笔在各种材质上留下她的这些残酷的记忆,那一堆堆的残躯和凌乱并带有表情的五官使马丽的画具有一种恐怖的震慑力。
红翻天第二十五章(3)
“马丽,等打完仗你该回赣州好好歇歇,嫁个人生几个孩子,不然呀……”
这是方梦袍私下里对她的劝慰。他说的“不然”之后是什么,马丽不想听也不想问。她是一个高傲的女人,方梦袍伤透了她的心。方梦袍肯定觉察到了这一点,而且颇高兴,因而多了一份轻松。为此,马丽又感到愤懑,马丽为了报复他,只好对他采取一种更加轻蔑的态度。
“不然怎么呢?不然我成了老姑婆会让你害怕?你放心吧,哪天男人死绝了我就打单只,反正我孤独惯了,你不用为我操这份闲心,还是管管自己吧,再瘦下去只怕要成为一根禾秆了。”
马丽一竹篙将方梦袍撑到壁角,方梦袍再也无话可说,只好怏怏地走开,马丽的唇边这时会浮出几丝微笑,可等方梦袍的身影消失之后,这笑意便立即变成两条深深的法令纹,将马丽的愁绪圈在了她脸上。
尽管她想方设法伤害方梦袍,但内心深处还是牵挂着他。有时她的态度没有刺激方梦袍反倒伤害了自己,因为每次刻薄过方梦袍之后她都感到内疚、后悔,担心方梦袍会因此难过和失眠。
方梦袍这段时间太累了,体重锐减了十几公斤。原先高高大大一个壮汉,现在却像吊在树上的青藤,一阵风吹来就会摇晃。如果再因为自己的挖苦而让他憔悴,那不是一种罪过吗?
然而想归想,一旦见了面,马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仍旧变着法子讽刺他,顶撞他。她太清楚自己了,假如她不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压抑自己,心底的那股爱意一定会将她淹没,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红云肯定知道她的苦衷,从不介意她对方梦袍的失礼,偶尔还会站在马丽一边开方梦袍的玩笑,让马丽感到几许温暖。
就在马丽的感情创伤逐渐愈合时,战斗变得越来越频繁,医院也随部队从北线转移到南线再转移到东线,忙得不亦乐乎。春暖花开的四月,她们来到了广昌前线,驻扎在一座尼姑庵里。
广昌现在是中央根据地的门户,一旦失守,白军便会长驱直入。为了保卫瑞金,保卫中央苏区,这段时间广昌前线的将士一直在浴血奋战,伤员锐增,军团原有的卫生院和各师团的卫生所、卫生队,只能处理些轻伤员,重伤员则需要移送到马丽所在的这所医院,由他们处理后再送往后方医院。为了在有效时间内抢救伤员,方梦袍将医院安在了距前线大约十里左右的地方。
被他们征用的尼姑庵位于一座小山包上,周围古木参天,一条山泉从石壁中潺潺流到庵中那方小小的池塘里,非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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