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这时，两妹就睁大睛对看着，然后发淘气的笑声，活像一对可的小鹿。她们对丽充满了好奇，不是偷看她的绿睛就是比画她的鼻梁，或是捻她的红发，但丽只要一工作状态她们便不再打闹，而是肃立一旁，随时待命，非常乖巧和机灵。

“让她死！这见死不救的人本不佛门弟，她连向善之心都没有，活着还要造恶孽，还不如早去早好！”

小尼姑莲尘和拂尘是对被人遗弃的双胞胎，自小跟着老尼长大。她俩天活泼，只是平日难得见人，所以先前还有几分羞涩，但小姑娘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这份羞怯，况且护士班里有许多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妹仔，没多久两人就和护士们打成了一片。老尼尽不同意她俩帮忙，可也不敢公开反对，莲尘和拂尘便大胆地给丽当起了助手。妹俩心灵手巧，长得也清秀，丽非常喜她们，一有空就给她们讲解救护要领，并动员她俩参加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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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梦袍向来温和，可对老尼姑却发了一次脾气。那是医院驻扎在尼姑庵的第二天早上，前方送来了几十个伤员，所有人忙得团团转。因人手不够，方梦袍让那两个小尼姑莲尘和拂尘帮忙给伤员喂。老尼姑指着方梦袍的鼻大声指责红军坏了庵里的规矩，之后把抬她房间的伤员掀翻在地。方梦袍冲过去推了她一个趔趄，老尼作势要撞墙，红云想去劝解，被方梦袍一把拽住：

“丽，我们从来没有留过发，不晓得到时什么模样呢！”

净和方便。

方梦袍这番话说得老尼无言以对，灰溜溜地爬起后缩在一旁捻佛珠，再也不敢妨碍医院的工作。

莲尘说完扯着拂尘到池边去照影，这时她们看见老尼姑拄着拐杖走过来，立时惶惑不安。丽正在塘边汲，妹俩眨着大睛可怜地看着她，明显是在恳求保护。丽把桶往边上一放，等着老尼姑走近。老尼姑怯怯地从她边绕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莲尘和拂尘不敢走也不敢躲，只是拼命用手护着。老尼扬起拐正要打她们，丽一把托住了她的手：

在丽的鼓动下，妹俩在医院驻寺庙的第三天加了看护队。当她们脱去青布帽换上红军帽之后，双双下了泪。

“妹，来当红军吧！红军是为天下穷人造福的，参加了红军你们就能过上好日了。”

红翻天第二十五章（4）

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尼姑对尼姑庵被征用耿耿于怀，从他们驻这个地方起就怒目而视。方梦袍指挥下将手术的门板搭在光线明亮的观音堂，老尼姑先是掀翻了木板，接着又以死相胁，多亏丽和那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尼姑拉住了她，老尼姑这才没有一撞向墙角。

“红军姑娘，我不是不支持，我是怕她们这一去享不了天年。那边死掉的人全都才十###岁。我侄也当了红军，去年光荣啦！才19岁呀，正是满世界开的年景，多可惜！这

尼姑庵建于清代，据说早先是一个富商家眷带发修行的所在，三幢四扇三间的房成“品”字形，分别为观音堂、斋堂和香积厨。如今观音堂成了手术室，斋堂里住满了伤员。炊事班、洗衣班全是清一的女将，她们占领了香积厨和池塘周围的石条，洗菜、饭、挑、煮手术械和棉条绷带，加上来来往往的救护队担架队，清静的尼姑庵立时忙碌起来。

“师父，你是佛门中人，要有慈悲心。你对她们是有养育之恩，可也不能随便打骂！”又说：“师父，行善是我们信徒的本分。实话说，我原先也在教堂侍奉天主，现在不也来了吗？你也是苦，为什么不支持红军呢？”

老尼颤巍巍地收了手，浑浊的老里冒几颗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