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宽松而英明的政策之下，岂不应重考虑乎？”

厚生听了大家的议论，心中不禁大为得意。禁不住对大家抱拳拱手，说：“谢谢大家捧场！我觉得，升与不升，我们这些人都是画板上的颜料，一个档，好比颜料；一个低档，就算国产颜料吧。颜料总是颜料，主要的是要不变质不变，像忠心的仆一样，对社会来说是经久耐用。至于大家拿区区与乔恒棠老教授相比，那是天差地远！不敢当！绝对不敢当！”

大伙儿一阵杂然响应。语音未落，院长却派人火速来找厚生了。

“不打电话，倒派专人来请，有什么好戏看么！”

大家随说。

《妖》7（1）

厚生走在校园小路上。他的系在校园远郊区的西北角。学院办公楼据中国的封建祖训，建设在校园中心，取众星拱月的态势。两距离相当远，厚生却故意放慢速度。不禁想起了乔伊斯的那本著名小说——《尤利西斯》。奇怪，怎么外国作家偏巧也姓乔？此一去也，奔向生死要地办公楼，就像尤利西斯当年漂洋过海一样。此一去也，成耶败耶，祸耶福耶，还是在两可之间。

于是，他更放慢了走路的步。

如果是好事，就得慢慢来为好。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弹一下，想抓抓小路两旁大树上的叶。这原是青年人蹦活的姿势。现在的年轻人都未老先熟，有人还熟了个透，再也不屑这幼稚动作了。校园里也真是彩绚烂，槐树、梧桐树、悬铃木上，有的叶已经开始泛黄。斜照的光穿透过来，照了通透明亮的黄，很好看，很别致。叶就变成了一盏盏小小吊灯，在半空满悬挂着。于是，四周也显得特别光亮起来。

可是，他没有抓到叶，抓了好几次，都没有。

厚生快地行走着。在繁茂绿叶的映带当中，造型非常目惹的办公楼已经隐约可见了。

……他又想起了太太离家走后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搬家的忙场景，搬了撇旧的新家。

他在布置自己家里的画室。脸上像一潭死，那么虚静，那么空阔……

突然，从满抱满抱的画稿里面，掉一张折着的纸来。

捡了起来，原来还是一块折着的方胜巾儿哩！

小心翼翼地把纸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