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听他们摆布，他们就闹情绪，摆哭丧脸给你看，要是听呢，他们就跩上了天，不把你放在里。她在医院里碰到的男人以军人和上班族居多，这些人表达他们的企图比较坦率、不作；你要是肯给他们一甜，他们再看到你时，多少还有激的意思。但忽然之间，所有的人都从军去了——通通变成那副大学男生自以为是的德行——珍妮就再也不跟男人打了。

“我妈妈，”盖普写，“是匹独行狼。”

费尔兹家族靠卖鞋起家，不过费尔兹太太娘家是波士顿望族，姓威克斯，嫁过来时也带了钱。费尔兹家族经营鞋业有成，多年前就不住在鞋厂里了，他们搬到新罕布什尔州狗港一栋铺木瓦片的滨海大宅。珍妮不值班就回家住——主要为了讨母亲心，也为了证明给这位家主婆看，她的谈吐与德平丝毫没有退步，因为母亲总说她“当护士是作践自己”。

珍妮经常在波士顿北站跟哥哥们会合，一块儿搭火车回家。他们遵守费尔兹家训，每逢搭火车从波士顿去缅因州，一定坐车厢右边，回程时一定坐左边。这是老费尔兹先生的意思，他也承认车厢这一边的风景难看无比，但他持，每一个费尔兹后裔，享受自由自在、丰衣足的生活之余，必须饮思源，面对供给他们优渥生活的丑陋财源。费尔兹鞋业的总批发仓库设于哈维希尔，当火车驶离波士顿时，它位于车厢右侧，回程时则在左侧，挂着一面的广告牌，画一只迎面踏来的大工作靴。硕大无比的广告牌，君临铁路调车场，无数条铁的缩影反映在鞋厂窗里。那只气势慑人、直而来的大脚下方，有这么几行字：

费尔兹贴足下

无论在工厂

在田野！（译注：“田野”原文fields，与费尔兹为同一词。所以这句广告号以“费尔兹”始，也以“费尔兹”终，这，大概就是它最大的特。）

费尔兹也生产护士鞋，每次女儿回家，费尔兹先生都会送她一双护士鞋；珍妮积了总有一打。而一咬定女儿离开韦斯利是自毁前程的费尔兹太太，每当女儿回家，也都会送一份礼。费尔兹太太给的是一个袋，至少她是这么说的，珍妮也是这么相信的——她从来连包装都没拆开过。母亲总问：“亲的，我上次给你的袋还在吗？”珍妮会思索一下，估计自己多半把它忘在火车上或扔掉了，于是答：“可能丢了，妈妈，不过真的不需要再给我了。”费尔兹太太就把藏着的包裹拿来，要女儿带走；里装什么东西在药房包装纸下完全看不见。费尔兹太太会说：“拜托，珍妮，多加小心。千万要用它啊！”

1慈济医院（2）

为护士，珍妮觉得袋实在没多大用；她以为这玩意儿无非是予人心理藉的旧式，让人窝心，却也蛮可笑。但总是有几包这东西，会被她带回波士顿慈济医院附近租赁的小房间。她把它们搁在柜里，里已满了一盒一盒的护士鞋——也都还没有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