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她感激地望着珍妮;很奇怪的,她觉得很想再抱抱珍妮,可是她克制自己。摔跤选手陆续回到练习室,有些人喝了水大声喘气,而正在减重的人则只用水漱漱口。
“不练习了,”恩尼对他们说,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今天练够了。去操场跑步吧!”学生们很服从,甚至松了一口气,他们在猩红室的门口跳上跳下:收拾头盔、橡胶紧身衣、胶带卷。恩尼等闲杂人通通走光,他的女儿和珍妮等着听他解释;至少恩尼觉得他该给个解释,而摔跤室是他觉得最自在的地方。对他而言,这是说故事的最佳场所,即使是个又难说、又没有结局的故事——即使听故事的是个陌生人。所以当摔跤选手都离开去跑操场,恩尼便有条不紊地开始讲他父女相依为命的故事:被护士妈妈离弃,以及他们才离开不久的中西部生活简史。不消说,珍妮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这是她知道的唯一另一个带一个小孩的单亲家庭。虽然她很有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的故事也讲给他们听——两者之间有趣的相似之处与相异之处——但她只重复了标准版:盖普的父亲是军人,等等等等。打仗的时候谁有那个时间去结婚呀?
虽然故事并非全貌,恩尼与海伦还是觉得很感动,他们在史迪林还没遇到其他像珍妮这么接纳他们、坦诚相待的人呢!
温暖的摔跤练习室、脚下和四壁都有柔软的垫子环绕——这种环境造就了一种突如其来、无以名之的亲密感。
当然海伦会记得她这辈子第一个拥抱,不论她对珍妮的感情如何往复改变,从摔跤室那一刻开始,对海伦而言,珍妮就是比她亲生母亲更真切的母亲。珍妮也会记得,被人当作母亲一般抱住是什么感觉。她会在自传中提到,女儿的拥抱跟儿子有什么不同。然而她立论的根据竟然是那个十二月天,在纪念麦尔斯·席布鲁克而矗立起来的大体育馆里的经验,这,怎么说都有反讽的意味。
3他的志愿(7)
恩尼若对珍妮动心,即使只是瞬间,若他还幻想可以找到另一个女人陪他共度余生,那可真不幸,因为珍妮丝毫没有这种念头;她只觉得恩尼是个好人——充其量她希望他会成为她的朋友,如果他愿意,就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珍妮要求在摔跤练习室独处一会儿,恩尼与海伦都很困惑。做什么?他们一定想。然后恩尼才想到,询问她此来的目的。
“替我儿子报名参加摔跤队。”珍妮飞快地答道。她希望盖普会同意。
“喔,好啊!”恩尼说,“那你离开时记得关灯、关暖气,门带上就自动上锁了。”
就这样一个人,珍妮关了灯,听大型暖气风口的嗡嗡声转归寂静。在黑暗的房间里,门虚掩,她脱了鞋,在垫子上来回走动。她想着,这种运动看起来很暴力,但为什么我在这儿觉得这么安全?是因为他?但恩尼的影子在她心头一晃而过——不过是个矮小、整洁、肌肉发达、戴眼镜的男人。即使珍妮想过男人,事实是她没有过,她也觉得矮小、整洁的男人比较可以忍受,而且她觉得,不论男人、女人,都是有肌肉比较好——这才强壮。对于戴眼镜的人,她是从不需要戴眼镜的人看人家戴眼镜——认为他们“好脾气”——的角度去欣赏他们。但主要是这个房间,她想道——红色的摔跤室,很大,很舒服,安装了垫子以减轻疼痛,她这么以为。她砰地跪下,只为了听听垫子受压的声音。她翻个筋斗,裙子绽线了;然后她坐在垫子上看到一个粗壮的男孩堵在黑黝黝房间的门口。是卡莱尔,那个午餐白吃了的摔跤手;他换了装备,回来接受更多惩罚,他探头向里望,暗沉沉的猩红垫子上蹲着一个发亮的白色护士人影,像守在洞穴里的母熊。
“对不起,女士,”他道,“我要找伴做练习。”
“哼,别找我,”珍妮道,“去跑操场去!”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