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绿小，”盖普，“塔汉默大夫的病人。”

“他病人很多。”铁青脸老女说。她查阅一份名单，但盖普不知夏绿的真名。到来，他实在想不任何其他足以辨识她的方法。

“就是那个女，”他只好说，“她是女。”铁青面孔的女人冷冷打量他一；盖普在她表情里看不得意，但也没有同情。

6葛利尔帕泽寄宿舍（4）

“女死了。”老护士。也许只是想象，盖普觉得她语气中有一丁胜利的意味。

“有一天，我的女士，”他对她说，“你也会死。”

离开鲁芬纳医院时，他想，这句话真适合维也纳。去你的吧，你这衰老的灰城市，死婊，他想。

那天晚上，他去听了第一场歌剧；令他意外的是，那意大利歌剧，他一个字也不懂，只好把整场演当作某宗教仪式。他在夜里走向圣史芬大教堂照亮的尖塔。他在碑铭上读到，这座大教堂的南塔始建于十四世纪中叶，到一四三九年才完工。盖普想，维也纳是一尸；说不定整个欧洲都是一化好妆的尸首，躺在开放的棺材里。可·奥勒留说：“人生不过一瞬……命运一片黑暗……”

怀着这心境，盖普沿康特纳大走回家，他遇见声名狼藉的汀娜。她的黑痣在繁华的霓虹灯下，变成泛绿的蓝。

“gutenabend，盖普先生，”她，“猜怎么着？”

汀娜说，夏绿替盖普买了一个大优惠，他可以免费嫖汀娜和婉佳；他可以一次要一个，也可以两个都上。汀娜认为，两个一起比较有趣——也快一。但也说不定盖普对她们两个都没兴趣。盖普承认，婉佳对他没什么引力，因为她年龄跟他太接近了。不过要是她在场，他是不会这么说，以免伤她心；倒不是乃滋瓶把她嘴割歪的问题。

“那你可以我两次，”汀娜欣鼓舞地说。“现在一次，然后，”她补充，“等你有时间好好气再一次。忘了夏绿吧！”人都难免一死嘛，她解释。尽如此，盖普还是婉拒了她。

“嗯，我等着，”汀娜说，“随你什么时候要。”她毫无顾忌地伸温的手掌握住他的；她的大手如同一幅宽大的，但盖普只微微一笑，向她一鞠躬——以维也纳人的派——便步行回家去找母亲。

他乐意承受轻微的痛苦。他对这次莫名其妙的禁行为甚为满意——他以为，想象汀娜，恐怕比享用她略嫌壮的，带给他更大的愉悦。她额那枚银胎记，几乎跟她嘴一样大；那记号在盖普中，像一座敞开的小小墓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