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这笔优惠，是盖普写作《葛利尔帕泽寄宿舍》期间的一大支，但他这辈会陆续发现，写作的需求跟现实生活的需求不尽然相同。他写作时靠想象支撑；现在他不写了，他要汀娜。他到康特纳大去找她，但那会说英文的乃滋女告诉他，汀娜已经不第一区了。

飞机从法兰克福飞往敦；盖普重读了《葛利尔帕泽寄宿舍》，祈祷海不要拒绝他。从敦飞往纽约，珍妮读了儿的短篇小说。跟她自己了一年多写来的东西相较，她觉得盖普的小说太不真实。但她的文学品味向来不锐，对儿的想象力只能叹为观止。后来她会说，她早已料到，没有正常家的男孩，就是会编像《葛利尔帕泽寄宿舍》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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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葛利尔帕泽寄宿舍（6）

盖普对《葛利尔帕泽寄宿舍》有其他打算。这篇小说不会给他赚很多钱；它先在一本几乎没人看的“严肃”杂志上发表。隔了几年，等他稍有名气，它会以较受瞩目的方式再度版，获得若好评。但终他有生之年，靠《葛利尔帕泽寄宿舍》赚的钱，都不够买辆好车的。但他对《葛利尔帕泽寄宿舍》的期许远超过金钱或通工。他的目标说穿了很简单，就是希望海首肯跟他一起生活——甚至结婚。

盖普和珍妮在维也纳住了十五个月。现在是九月，盖普和海才十九岁，海很快就得返校。飞机从维也纳飞往法兰克福。淡淡的惆怅（婉佳）悄无声息地退盖普的。他想到夏绿，想来夏绿应该是快乐的。毕竟她不必离开第一区。

也许真是如此。海后来说，在《葛利尔帕泽寄宿舍》的结局里，我们已经可以看，盖普中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样。

“叫他别那么，”父亲，“我们知他会倒立了。”

在葛利尔帕泽寄宿舍的早餐室里，我们见到提欧德先生和前一晚搅扰我们的所有其他房客。我知（这真是史无前例），父亲打算透他为观光局密探的份。

写完《葛利尔帕泽寄宿舍》，他向母亲宣称，他要回家去看海；他会先寄一份复印本给她，让她在他回到国之前读完。可怜的海，珍妮想着；珍妮知海要读的东西多着呢。盖普把史迪林称“家”，也让她担心；但她自己也有想见海的理由，恩尼也不介意他们来住几天。她狗港娘家的大房也一直在那儿——提供一个调养、拟定新计划的空间。

“就是那个人。”我说，手指着角落的桌，那个跟同党——讲梦人和匈牙利歌唱家——坐在一起，显得闷闷不乐的矮个儿男人。

“可是你知他不会以其

盖普发现忘不了；（照他母亲的说法）就是这么难捉摸。他也发现，时间淡化了他对婉佳嘴上乃滋疤痕的厌恶；他忽然喜起它来。于是他要了她，两次，也正如他这辈陆续会发现的，作家写完东西以后，似乎什么事都气。

葛利尔帕泽寄宿舍（续完）

“他那事为生。”提欧德先生告诉我们，好像为了证明这一，那名倒立的男人立刻就开始倒立。

“有人双手倒立走来走去。”父亲说。

“有人从厕所门底下窥视人家。”外婆说。

照片；看起来是个蛮会照顾自己的人，衣冠楚楚，一望即知是个在纽约工作与生活的人——“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迎合业务需求，也是基本常识——但珍妮觉得他像个天使。她确信他会版她的作品。她确信她的人生不“卑污”，约翰·吴尔夫会肯定她有资格靠自己的人生赚钱。

“就这么回事，”婉佳说，“忘了汀娜吧！”

盖普和珍妮都是想到什么就非不可的人，所以他们都没有停下来思考，为什么这趟只看到这么一小分的欧洲就要离开了。珍妮把护士制服打包。盖普心上只剩一件事未了，就是夏绿代汀娜的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