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盖普持家的手段。

盖普找他的黄慢跑鞋，穿上。他把电话簿搁在储放比较笨重的厨房用的柜里（他把电话簿满屋搁——然后为了找某本特定他要的，会把房都掀翻）。他往一铸铁煎锅里倒了橄榄油，趁着油的空当，切了些洋葱。现在才开始晚餐已经晚了；他还没去买菜。个基本的西红柿酱，煮意大利面，搭新鲜的生菜拉和一条自家烘焙的好面包。他打算把酱留在炉上再去市场，只要买拉的材料即可。他快加鞭切完（现在是切西利），但油温恰到好前，千万不可胡把材料扔锅里，油必须很，但不能冒烟。烹饪有些地方很像写作，不能一味求快。盖普知，所以他这两件事从来不赶时间。

也投足够的时间与心力，还是会一无所获。情也是如此。这时候，只有靠烹饪让人在努力之余不至于发疯。”

“你刚好在我一桩他妈的好玩意儿的中间打断我！”他劈对着听筒说；睛盯着在油里化的洋葱。他不必担心冒犯打电话来的人，这是没有工作的好之一。他的编辑约翰·吴尔夫只会说，盖普接电话的态度适足以证明他对盖普是个老的印象正确无误。海老早习惯他接电话的方式；而如果这通电话是找海的，她的朋友和同事对盖普的鲁也都耳熟能详。如果打来的是恩尼·霍姆，盖普会有一阵不安；这位教练一定会连声歉，让盖普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来电话的是他母亲，她包会吼回来说：“又在撒谎！你从来不在中间，你是边缘人。”（盖普真希望不要是珍妮。）这时间不会有别的女人打电话给他。除非是托儿所来报告小瓦特了意外；要不然是丹肯打来说，他睡袋的拉链坏了，或他刚摔

电话铃响，他然大怒，抓起一把洋葱扔锅里，溅起的油到他。“妈的！”他大吼，抬便踢了火炉旁边的柜一脚，柜门上的小铰链被踢松了，一本电话簿了来，让他瞪大了。他随即把所有的洋葱和新鲜的西利扔油里，关小火，用冷冲冲伤的手，然后才龇牙咧嘴，伸长另一只手臂，拿起电话。

（一群冒牌货，盖普想。当婚姻顾问需要什么资格？他想，保证所有的白痴心理专家都会宣称，这是他们又一桩拿手好戏。）

海也会照顾房，但盖普对她布置的东西从来不帮忙照顾：比方说，植盆栽一旦被海遗忘，它们就死定了。盖普只要发现它垂丧气，或有一苍白，就会把它拎到屋外，扔垃圾桶。隔了几天，海可能会问：“那盆红的蟹爪兰哪儿去了？”

9永远的丈夫（4）

“那个臭东西啊，”盖普会答，“它生病了。我看到上有虫。我逮着它把小刺掉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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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屋里找鞋。他的鞋几乎都是慢跑鞋——很多双。它们分别代表不同的人生阶段。盖普跟儿都穿清洁但皱的衣服；海衣着一向光鲜，盖普虽然替她洗衣服，却决拒绝熨衣。海自己熨衣服，偶尔也替盖普熨件衬衫；熨衣是盖普唯一排斥的传统家主妇的工作。煮饭、带小孩、基本的洗衣、打扫——他都。煮饭，他是手；带小孩，有张，但很周到；清洗，有洁癖。他会咒骂待整理的衣服、盘碗、玩，但绝不任它们摆着不动；他可说是个收拾狂。有些天的早晨，他坐下开始写作前，会先拖着尘跑遍全屋，或清洗烤箱。家里总保持整齐清洁，但整洁之中又有匆促的意味。盖普把一大堆东西扔掉，所以家里经常找不到东西。有好几个月时间，他听任家中电灯泡一个接一个烧掉不予更换，直到海发觉全家几乎生活在黑暗中，只剩两盏灯挪来挪去凑合。好容易他记得换灯泡，却又忘了皂和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