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一切池沼都已乾涸，只余下一片草木茂盛的小山，被路纵横切割，从天上看来，像个乌壳──假如一条太古爬来的蛇颈龙爬到了我们学校，看到的就是这些。它朝着小山俯下来，想找吃的东西，发现树叶上满是尘土，吃起来要呛嗓。于是它只好饿着肚掉离去。天黑以后，这里亮着疏疏落落的路灯。有个男人穿着雨衣，兜里揣着手电筒，在这里无奈地转来转去，吓唬过往的女学生──他是个癖。老师的样也像个女学生，从这里走过时，也被他吓唬过……看到手电光照着的那个东西，她也愣了一愣，然后抬看看那张黑影里的脸，说：真讨厌哪，你！这是冬天发生的事，老师穿着黑的衣，挎着一个蜡染布的包。她总在快速的移动中，一分钟能走一百步──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这也是真实发生的事，但我不能把它写小说里，因为它脱离了生活──除非这篇小说不叫作《师生恋》，叫作《一个癖的自白》──假如我是那个癖，这就是我的生活。别人也就不能说我脱离生活了。

第八章

冬天里，有一次老师来上课，带着她的蜡染布包。包里有样东西直翘翘地了来，那是法国式的面包。上课之前她把这面包从包里拿了来，放在讲台上。我们的校园很大，是癖没的场所，老师遇到过，女同学也遇到过。被吓的女同学总是痛哭失声，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假如那个吓人的家伙被逮住了，那倒好办：她一哭，我们就揍他。把他揍到血模糊，她不忍心再哭了。问题在于谁都没逮住──所以她们总是对着老师不依不饶。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有责任安受惊吓的人。在讲课之前，她准备安一下那些被惊吓的人，没开之前先笑弯了腰：原来昨天晚上她又碰上那个癖了。那家伙撩起了雨衣的下摆，用手电照着他的大。老师也拿一个袖珍手电筒，照亮了这面包……结果是那个癖受到了惊吓，惨叫一声逃跑了。讲完了这件事，老师就接着讲她的力学课。但听课的人却魂不守舍，总在看那面包。那东西有多半截翘在讲台的外面，带着金黄的光泽。下课后她扬长而去，把面包落在了那里。同学们离开教室时，都小心地绕开它锋端所指。我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走以前还端详了它一阵，觉得它的样很刺激，尤其是那个圆……然后，这面包就被遗弃在讲台上，在那里一地掉。我把这件事写了我的小说，但总是被“克”枪毙掉，并用红笔批：脱离生活。在红的叉底下，她用绿笔在“面包”底下画了一，批：我知了。她知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写到这个癖和这面包，连我自己都不知。

晚上，办公室里一片棕。“棕的”穿着棕的装。米黄的玻璃灯罩发暗淡的灯光，溶在的空气里，周围是黑的办公家。墙上是木制的护墙板。现在也不知是几了。我伸手到屉里取一盒烟来──我有很多年不烟了，这盒烟在屉里放了很多年，所以它就发了霉，起来又苦又涩，但这正是我需要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像一座带的塘──生植的叶在里腐烂、溶化，也因此变得昏暗──化学上把这叫作胶溶──我现在正泡在胶溶里。我正想要打个盹，她忽然开了。“棕的”首先提要看看我的脚丫，看看它被踩得怎样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以前他们都是只踩，不它怎样的。先是解开重重鞋带，然后这只脚就来：上面络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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