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八对着坐在炕上的老说了一句我去了啊，就转去了。他能往那里去呢，只好去郝九家里了。

郝八也难受了。自己在家让老人难过，这还是什么孝，这不成了忤逆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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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八家离郝九家很远，一个在东，一个在对面的西。郝九家的庄是在村中老地上，郝八是新庄基，在离村远的西山角下。这里是一个黄土塬，面向南方，太光照时间长。也是一个火的地方。

灯亮了，不过不是郝家老

郝家的老见儿去了，他也没有事了。一喝了瓶中的那一些酒，老有迷糊了，倒就睡。

老骂儿，“这话你说了有一千遍了，可总是没有影。你是年轻人，总是跟我一个老呆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再说，我是往土里钻的人，你是正活人的人，不是一路货啊，去吧，去吧，看着你在家陪着我当孝，我心里难受啊。”

老喝了酒才能睡着，可酒的价钱太贵了。而且越喝酒量越大。开始喝一大就行，现在喝三大也不行。可老舍不得钱，自己现在挣不来钱，天天要酒，这不是拖累儿吗？喝一顿的酒，那就是几天的饭钱。儿就是让他给喝得娶不起媳妇，才发狠去生意的。现在生意上息了，可过了娶媳妇的年龄，不好将来只好收拾个二婚了。一个好小伙收拾二婚，这还不是他这个老不死的害的。

郝八笑了，说：“爹，这事你别心，等你老好了，过年我回家来，随便在外地买一个就行。那不是什么难事。”

郝八说，“人家都是忙人，一家一室的，我是一个光，去了不方便。明白的人见了，知我是来跟大家叙旧的，不明白的人呢，还以为我是要勾引人家老婆女儿呢。爹，咱没事惹人烦什么？”

郝家老喝酒，其实跟老了睡不着有关。他七十多岁了，转就是八十，有老糊涂了。夜里睡不着，睡着了梦，早上醒得早，睡不着只好喝酒，喝了酒也就迷糊了，迷糊了正好睡觉。

话音没有落，老到不对劲了。因为突然有人冲上炕来，用脚踩住了老的肚。老痛得大叫一声，声音凄惨。儿郝八不会这样的事情的。

你经常门不回家，回来了要去乡党们家，拿上一盒烟，跟大家坐一坐，叙叙情。”

“儿啊，你回来了，小心一些，别让桶碰了你。我现给你灯，可找不着火柴。你等一下啊。”老大声地喊。

老以为是儿郝八回来了，手摸索着要去给儿灯，可是找不着火柴。因为这东西太金贵，平时是放在炕的。现在突然要用，却找不着了。

他现在很怕梦，梦里的人全是过去的人，那些死了的人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醒来了，吓得他一的冷汗。夜夜梦里，都是这些人叫他去。人老了怕死，老总觉得自己好象活不长了，要不然，为什么那些死去的人天天来叫他喊他。

老笑骂，“你个狗东西，咋这么不开窍呢，人活着是要人帮肤哩。远亲不如近邻，你不在家，咱家还不是靠着乡党们吗？现在你回来了，去坐一坐，是表示谢的意思。再说，你还是条光，经常不跟人走动，真有了好的对象能有人想起吗？能有人给你拉扯吗？”

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间，老突然很人的走动声惊醒了。

不过今天很好。老把酒瓶中的酒全喝了。乎乎的，很想睡，衣服也没有脱掉，郝家的老就和衣倒在了儿烧得很的炕上。炕，烧酒，这真是老年人喜的东西。老知足吧。

原来老想的是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