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地下的蒲团上。他觉得二人相距十分遥远，长老说话带着空旷的残响和回声，嗡嗡的，以至于失去了声音的本真，朱元璋听着像很熟悉又像很陌生。

朱元璋说：“弟不过凡夫俗，承蒙错，还请法师指教一二。”

一个小沙弥送了一杯，放到了朱元璋坐的蒲团前。

法师：“施主不必一一个长老法师地叫，法师不在寺中，寺中没有法师。法师是和尚，和尚为法师，法师当不了皇帝，皇帝却是和尚，寺院非殿，殿是寺院，皆是一个缘字。”

法师：“你吃荤饮酒，屡犯戒规，何时当过真和尚？真和尚未必是和尚，假和尚却是真和尚，假和尚可济天下，真和尚空守空门，空门是空，佛门不空，乾坤里有大空门，空门里藏大乾坤……”

朱元璋便让她不要去了，在庙里随便走走。

二

朱元璋：“弟是有备而来，非缘也。”

法师说：“正是。必然之缘与偶然之缘合而为缘。”

朱元璋推开门了经堂。

朱元璋心有所动，问：“此是何意？法师是指弟当过和尚吗？”

知客僧说：“如果品茶，请随我来。”

朱元璋：“弟闻，缘在偶然中，缘又在必然中。”

郭宁莲说她不想喝，心里很不痛快，觉受了轻慢，佛祖也如此重男轻女不公平吗？她说自己转转，捐功德钱。

朱元璋借题发挥，一杯清，乃江河湖海之源，江海中有汹涌之波，杯底也能掀起万丈狂澜，下了肚也是浪涛翻，服用此，可驭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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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你我相识是偶然，你成大并非偶然。有因有果，果是因，因是果，先果后因，与先因后果是一样的。”

法师：白、佛、甘，都是菩提之，既是空门之，也是皇上之。佛门甘不能泽苍生，皇上圣能够养育芸芸众生。佛、人归而为一，是人。人主导众生，人权不解人，望日后善待之。

朱元璋忽有大彻大悟之，说：“弟都记住了，当以众生、人为上、为本，让百姓受佛光普照，佛光无量。”

朱元璋说：“无论如何请师父赐教，告我正途。

法师：“缘非缘，非缘而缘，是缘也。”

知客僧也不正看她，只是冷漠地回答：贫僧只知可以易位，却不可易。

法师：“黄昏时分，当有紫微星临于寺庙上方，施主不是来了吗？”

法师问：“你真的懂得了吗？那贫僧也就放心了。”

朱元璋越听越觉得长老的声音耳熟，实在忍不住了，便说：“还请法师现真，弟听来了，法师即我师父佛长老，为何不肯认弟呢？”

经堂里没有灯，朱元璋一走去，只觉前漆黑一团，定睛细看，才看到有几十条扯天扯地的经幡飘在屋中，更像灵堂。一个和尚坐在晦暗的经堂一角，整个缩在影中看不清眉目。

《朱元璋》第二十二章（2）

朱元璋：“弟只是循钟鼓之声而来，法师何以知弟已到山门？”

为惊诧：“这可奇了，你怎么知我是女的？”

法师：“施主是有缘而来抑或无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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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别提有多兴了。他说：“师父让我好找，转间我们已快十年没见了，弟有今天，全归功于皇觉寺的教诲。”

朱元璋向上一揖，说：“弟来拜见长老，恭请指。”

“请坐。”长老的声音有些喑哑，显得苍茫遥远。

沉了一下，法师真的从影里走来，正是佛大师，他更加神采奕奕了，红光满面，须发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