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该说的方才的禅机里全有了，你悟好，自然领悟。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开杀戒，不杀戮降卒，不杀戮民众，也不要杀戮与你同荣辱、共退的兄弟。这样，可大展鲲鹏之志。”

朱元璋问得越来越了。北有小明王，西有徐寿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徒弟想以他们为屏障，向南取，不知可行否？

“这个贫僧不懂，”佛说，“况且你已定了，又何必再问。你最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朱元璋说：“什么事也瞒不过师父慧。得了金陵，兵壮，下纷纷劝，有劝我称王的，有劝我登极为帝的，不知可否。”

佛：“说什么别人劝，你自己不是已经把持不住，心旌摇动，想称王了吗？”

朱元璋不敢说谎，说：“是。”

“我送你九个字。”佛说，他到了，则前途无量，反之，自取其亡。

“请师父教诲。”朱元璋谦恭地说。

佛说的九个字是：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朱元璋心里虽不快，还是表态说：“徒弟记在心里了，一定奉行不渝。”

佛又打禅语，非王不王，是王非王，王者不王是王，先称王者不一定是王，不称王者未必非王，非王而王非王也。

朱元璋说：“弟懂了。”停了一下，他说：“我不但要重修皇觉寺，如师父肯留在金陵鸣寺住持，也当资重修，弟好有机会朝夕求教。我知功名利禄对大师来说如浮云，但屈就国师，不知可否？”

佛却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贫僧诵经时间到了，请勿打扰功课。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到影中，坐在蒲团上，木鱼声声中，诵经声起，再不理睬朱元璋。

朱元璋只得怏怏而。

三

回城路上，郭宁莲问朱元璋：“是个什么和尚，这么神秘，不让我见？”

朱元璋说：“一个人，讲的是天机，以参禅方式告我。”

郭宁莲问：“什么意思呢？”

朱元璋告诉她，统而言之，三句话九个字：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我听着怎么有像童谣呢？”郭宁莲，不称王，筑那么墙，存那么多粮什么？朱元璋说：“积存力量，厚积薄发。我想，缓称王不是永远不称王，只是不到时候，所以他说，王者不王是王。”

郭宁莲大不以为然，这么大的事，就凭一个和尚胡诌几句你就信了？她知李善长、陶安、杨宪这些人在写劝表呢，连礼仪上的事也都着手了。

朱元璋说：“劝是他们的事，劝而不是我的事。”

郭宁莲说：“你不称王，恐寒了将士的心。大家跟着你生死，谁不求封妻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