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栋的仪仗车已经渐去渐远，消失在一片烟尘中了，金犹自站在长亭旁，举目远望，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

郭宁莲说：“金，你对栋儿的情，真比我这个亲娘还亲，日后有机会，我会跟皇上说，让你陪他到封地里，我也好放心。”

“真的？”金孩似的抓住郭宁莲的手，说，“不诳我？那我可就知足了……”

郭宁莲走过来：“走吧，金，回去吧。”

朱元璋摇：“朕在办事时，想的是前，办完了事的时候又常常想到长远。”

四

朱元璋说：“还记得吗？那年大旱，我来挑，挑的都是泥汤。”

两天以后，是个秋气的日，朱元璋在一连吃了两天斋饭后，确认自己心理调整得平和顺畅了，便轻车简从地发回皇觉寺去了。

五

金喃喃地说：“走了，走了，我的心也跟郢王去了。”

《朱元璋》第九十四章（4）

云奇混不清地回忆说，皇上回厨房偷了馒给徐达他们，受了罚。

太多了，是非功过，只有当今的人评价是最准的，几十年、几百年后的人说什么，也不必它了。

溪在河卵石堆砌的河床上快有声地淌着，他二人俯在木桥栏上。远有一个骑在背上的牧童。更远的地方，有锦衣卫的人在保卫着他。这正是夕西下的时光，坠地前的太把千万缕金线透过西天的云层辐去。

朱允？无言以对。

这不，十里长亭的送行也结束了。

金又兴又伤心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她的朱栋到安陆封地去就藩了。这几天，她哭了一场又一场，可泪挡不住行期的临近。

放的孩被他们惊动了，好奇地走过来，问他们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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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这次重返皇觉寺，并没有带他那繁琐的仪仗、卤簿，他穿的是民装，只带了云奇在山门外走动着，看上去这是两个很普通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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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好像没听见，仍在企踵远眺大路上已渐渐散尽的烟尘。

郭宁莲说：“栋儿也是个孝顺的孩，总算哭喊着给我请封了，这连我和皇后都没办到啊。”

云奇记起饿得受不了时，朱元璋在地上画几个圈圈，说那是饼，说是画饼充饥，看了圈圈就不饿了。可他更饿了。

“有这事吗？”朱元璋孩气地乐了，他倒记起了另一件趣事，有一回云奇饿急了，喝了好几瓢凉，把肚得蝈蝈似的，半夜伙盖一条破麻布片，他憋不住，了朱元璋一；朱元璋说，你再，我拿小刀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想不到真成了谶语了，他如今可不是真没了那东西了吗？说罢哑着嗓大笑，云奇也附和着笑。

今日的皇觉寺格外有皇家气魄，山光之间，佛寺、佛塔闪着金辉，在一片悠扬的钟鼓之声中，朱元璋又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皇觉寺。他是微服，不再像上次那样张扬，不完全是怕有人对他行刺，那痛苦的记忆虽未淡忘，此番回乡，他的表情是平和的。这次回到皇觉寺，朱元璋有一回归的觉，无心像洪武十六年那样炫耀。

朱元璋说：“从来来。想到这庙里拜拜佛。”

是呀，当年他们托钵去乞讨时，饿了的滋味可不好受啊，那时什么都不想，只求吃饱肚。

金说：“有了栋儿，我什么都不稀罕。”

朱元璋拥有乾坤，有时却觉得索然无味；朱元璋每天听到的是山呼万岁声，却到无比的孤独。他除了每天跟自己贴在屏风上的小纸条对话，他只有一个云奇可以了。云奇理解朱元璋的心境吗？

郭宁莲说：“话虽然这么说，有封号没封号还是大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