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心里很疼痛，忍不住泪。鲁金富忙安说，他没事的，很快就会来。惠兰不信，金富急了，说，，真的，他没杀人，他来了这么久也没人审问过他，这不是说明他没事吗？要是有事的话，公安早就审问他了。惠兰和金富都不知，国家和民族又到了一个灾难疯狂的年代，金富那事还有谁去理。

惠兰了镇里，刚到解放街的时候，她听见一群人喊着：“打到刘少奇*集团！”“誓死保卫主席，保卫党中央！”的号声，随后看见一队人押着一个五大绑帽的人走来。惠兰闪在一边，看那被绑游街的人，大吃一惊，那人不是县委殷书记吗？她还以为自己看了，待那人走到自己跟前，她仔细一看，确实是殷书记。她不明白殷书记怎么了，会被人抓来在大的中午游街示众。在老百姓心目中，殷书记是个好人，是个好官。他没有架，为人和善。如果说他跟别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上多了一县委书记的乌纱帽，他比别人更心老百姓的事，他的骨比别人更些。惠兰不明白，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就被一群年轻人抓来游街了。

忽然，惠兰睛一亮，看见桂香也在游行的队伍中，她赶走上前去拉住桂香往旁边站，桂香知大姑要说什么似的，立刻说：“大姑，你别拖我的后，快回家去。我要革命。”

惠兰呆在原地，看着桂香走游行的队伍。她虽然不明白外甥女说的“革命”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觉到镇上比以前混多了，这样下去也会波及到乡下的。事实上这半年来农村里也有了变化，农民的自留地也不让留了，都归还了生产队。惠兰想起在韶关工的儿标，不免担心起他来，于是也不敢在镇上久留，匆匆回到家里，对秋萍说了刚才在镇上看见哄哄的景象，叫秋萍赶写封信给标，要他接到信后上回来。

秋萍在钩，没怎么认真听母亲的话，她已经没读书了，生产队的农活她又不会，便在家里用纱线钩些打发日。惠兰见女儿没动，说：“我的话你听见了吗？”

“啥话？”秋萍抬起来看母亲。

“给阿标写封信啊，叫他收到信就回来。”

“哦。”

“你写不写？”

“你急啥，我又没说我不写。”

“你不急，我急。镇上都这么了，韶关大城市的还不更啊！你们都是我的心，你大哥在香港回不来，见不着他，就当我没有这个儿了，还要把标仔丢在外面啊。”惠兰说着竟哽咽起来。

“好了，妈你看你，又来了，哭哭啼啼的，好好的，何必呢。”

“都大了，嫌妈老了，成了罗哩罗嗦的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