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独揽大权，却是不胜寒，注定孤独。直待此番亲历闱倾轧，我方才知晓帝王多疑，乃因无人能信，无人可信。皇位面前无手足，纵已位极九五，仍亦如履薄冰，须得无时无刻，提防边臣有否贰心。与妃嫔前月下，亦只有逢场作戏，毕竟政务繁重，已是心力瘁，后三千佳丽一一幸，更是有心无力。如若枕边人乃为权贵之女，负家族荣辱，牵扯朝堂势力，君王尤须谨小慎微，自不可能像是寻常夫妻那样互相扶持，相濡以沫。故而渴求专一纯粹的情于后妃是奢望，于皇帝亦然。虽不知归女御侍君之侧，可曾别有用心。但毋庸置疑，皇帝对她用情至，乃至只是一个名唤「茈鸿玘」的男人惶恐失去「归燕可」，失去这个世上唯一视他为「丈夫」的女人。惟是可惜回天无力，绝代

皇帝立握柔荑，贴在面颊。然是君威在生死之前，一文不名，拥躯，皇帝眸中惶恐渐：“燕可，你莫要这么狠心，丢我一人在这世上！”

思绪嘎止。抬眸便见皇帝大恸，俯在归氏耳畔遍遍焦唤她的闺名，良久，纤睫微翕，女勉力支眸，可惜神已散，只得竭最后一丝气力抬手，似要抚那张骤然沧桑的帝颜。

少年淡瞥了我一，躬领命，施礼告退。待人离去，皇帝正要开，怀中女勉力抚平微蹙的柳眉，柔荑微颤，朝一国之君的丈夫伸手：“鸿玘……求……你……饶……饶梅儿……不……死……别……别杀……我们的……女……儿……”

皇帝眸中惊痛，斥责终未成言，拥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儿，抬眸瞠我，冰封千里，杀机隐现，我蓦是一颤，耳畔惟是屈泣涕：不是我，父皇。不是我……更是不由自主，跃起疾逃，可皇帝一声怒不可遏的急吼，刚至门前，前掠过一寒芒，已然失控的迅捷侧避，然是不敌来袭之人，利刃横亘，来人徐步，终自缭雾现一张俊秀年轻的面庞，我暗惊，正是当日在瑶碧山上，和朱雀守同来岩将我带去神社的那个少年武将。

难怪茈承乾会割腕自尽，行刺亲父，弑杀母妃，遭人陷害，却是百莫辩，这二八年华的少女最后难承变故，饮恨自尽，亦在情理之中。更许是上天惩诫这大逆不的悖行，先前亡时，我两度负伤，到侯府后敷了玉肌凝，颈与右臂已无剑伤留下的伤疤，惟独左腕至今清晰可见一淡痕。我低首看向腕伤，怅黯之余，更是愤懑。月昭容借刀杀人，尚且情有可缘。可与其勾结的另个元凶不过为了一己之私。归女御已然独后，若再添龙，无疑如虎添翼。然若反其而行，借茈承乾之手行刺皇帝，无论最后成功与否，归氏一门皆是犯上作，满门获罪。只是这元凶定亦是始料未及，事生枝节，怀六甲的归女御竟会护夫。可即使未达初衷，将归氏一门连除，足以威胁储位的新皇嗣已然胎死腹中，顺带除后诸妃恨之骨的中钉，这一石二鸟之计，实在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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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先前的梦魇重蹈覆辙，我剧震。弑父杀母，天理不容，虽是不由己，可确是茈承乾亲手断送了母亲的命，更有甚者，一尸两命，看向缎织锦衣下微有隆起的小腹，想起我未能世的两个孩，心如刀绞，痛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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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准你离开！”

“得罪了，殿下。”

话毕，少年飞快手了我几。皇帝冷旁观，见我已然动弹不得，对少年挥手：“你先下去。”似又想起什么，唤住少年，冷漠淡言，“传朕谕，现下当值的人往前殿候命，卫士戒严，未得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永徽。违者立斩不赦。”

“燕可……”

夫挡下一掌，现已大限将至，只得惨绝一笑：“为女……代……过……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