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有练琴，技法生疏，起初拉得磕磕碰碰，直待熟悉的曲目，方才畅。我不免讪讪，幸而这位当世名家未有嗤笑我这名副其实的献丑，自始至终温和淡笑，时而拨弦附和，时而提笔记谱，临末了，衷心赞许：“小作的这几首曲很是动听，隐月受教了。”

原以为一夜白不过是后人悲悯伍胥杜撰而的故事，未想确有其事，乐圣对他的「月牙儿」痴情至此，确是教人动容。只是他曾是廷乐师，极有可能见过茈承乾的模样，我凝而视，试探：“先生往日在里……”

难怪梦里归氏会唤我「梅儿」。想是茈承乾的小名便是得自这梅胎印有关。只是不曾有人对我提起，反是这位尚且生疏的乐师告之，多少尴尬。摇了摇，我抬手虚扶：“我现下已非皇室中人，先生往后不必拘礼。再有……”余光扫向闭的门扉，我沉：“有个不情之请，望先生答应。”

他一怔，神骤黯，躬下去，对我施了一礼：“惟独这件事，隐月实在有心无力。求请小谅。”

阖了阖，银发男温婉一笑，“隐月只您是婵媛坊的坊主，其他一概不知。”

我惊愕：“先生要离开？”

当是知晓岳丈一家满门遭诛，隐月叹了气，静默良久，温声问：“可是小边的那位侍卫？”我，他释颜，柔和笑言，“内生前最是疼惜这个幺妹，若能看到他们早些成亲，隐月也可安心上路。”

隐月毫未迟疑，欣然颌首。我激一笑：“其中缘故我不便明。只是往后我许难继续照应旖如，先生既是她的夫，可请您代为周顾？”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原想婉却，可仿是求我了他心愿，殷殷恳切，相视良久，我终是了，苦笑应承：“请先生

本便是我人所难，忙是抬手将他扶起：“先生既有隐衷，那就罢了。只是有朝一日，旖如阁，还请先生作她的娘家人，不致她孤零一人，嫁作人妇。”

我暗松了气，无奈苦笑：“多谢先生谅。”缘分如网，无不在，最后还是逃不人造化，遇见和茈承乾息息相关之人。我慨：“实不相瞒，先前遭遇变故，除了份，过去的事情大多记不得。先生是怎么认我的？”

他惟是一笑，不置可否，坐下去，纤指抚琴，拨起清音：“小今日让隐月记的曲是……”

蓦转话锋，垂眸专注琴弦，看是无意续谈。我只得暗叹在心，绞弦试音后，复又将琴搁回左锁骨。

“有劳先生。”

淡柔一笑：“听人说我的月牙儿回来了。所以隐月不请自来，冒昧之，还望小海涵。”

原来是那件肩舞裙惹的祸。我微是一愕，即便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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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茈承乾的容貌确是让人过目不忘，可听说当年他和裴旖月的时候，茈承乾不过六岁小儿。男亦言：“小的样貌和您的母亲很是相像。只是……”他起作揖，歉然：“请恕隐月无礼，上回在您左后肩见到梅胎印，隐月方敢认定，您便是那位贵人。”

许是那日在满芳楼为旖如的《月》伴舞后，这位隐居多年的谱曲人听闻坊间越传越玄乎的芭，想起自己能歌擅舞的亡妻，便化名来到婵媛坊一探究竟。暗自一叹，望向与年轻面庞反差烈的银发，惆怅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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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摇首：“先生过奖。我这足尖舞不过图个新鲜罢了，比起尊夫人，实在望其项背。”

我闻言，很是心虚。名剧选段，行歌曲，无一不是借献佛，只得嘿嘿讪笑了两声，然是忽闻这时代的大师诚然相邀，微是一怔：“不知隐月可有此幸邀小合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