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首曲吧。”

他一笑，隐怅渐然化为释怀欣喜：“小拉奏的最后一曲可好？”

原以为他多半会指《月》，未想是pachelbel的《canon》。不过松了气，因是季神父生前最喜这首曲，往日曾下苦功反复练习，熟能生巧，怎生算是拿手的曲目，和面前这位古琴名家合奏起来，也不至丢人现。朝银发男颌了下首：“先生请。”

隐月起奏，行云，涓涓淌至，我执琴颈弦，举弓以寡柔音合鸣。

时而迤俪

时而轻跃

宛若荟荟云雾间，潺涴溪自山间蜿蜒而下，峥嵘孱孱，落翩翩。

偶自琴移目，对上柔波潋潋的眸，脑海勾勒往日和季神父在教堂合奏的情境，徒生惆怅，惟是阖眸，专注手中琴弓。

蕴静清宁

寂寥温绵

渐徐沉浸其中，然是曲终总有人散时，柔指拨一串音，一扬一抑两乐殊途同归，终化作剪不断理还的离愁，迢迢不断如，别是一般滋味在心。

“多谢小，隐月无憾了。”

一曲终了，隐月起施礼，虽是笑，可角渐然沁丝丝殷血，我大骇，正要声唤人，冷不防被他抬手拦住：“宿疾罢了，小莫要费心。”不以为意，他惨淡一笑，“隐月已是油尽灯枯之，只盼早日归去，与我的月牙儿相会。”

我动了动，原要斥他莫要这样自暴自弃，可望着面前生无可恋的男，好似看到前生走到人生尽时的自己，随波逐，生无可恋，斥词哽在间，良久，苦涩说：“你的月牙儿断不愿见到你现在这等消沉的模样。”

回首朝门外唤，旖如亟亟里，苍祈尾随在后。我对其中满眸戒备的少年嘱：“去请叶大夫过来，越快越好。”

因是奉令不离我左右，苍祈望了面惨白的银发男，仍是迟疑。可我再三促，宅外尚有苍秋为防万一安排的暗哨，若是速去速回，当不会有所差池。终是领命离去。随后我和旖如一同搀扶隐月回房。望着满脸病容的夫，旖如眶微。隐月摇首，柔声安抚：“小如儿莫哭，夫没事……”

许是久未听到旁人这般唤她，旖如一怔，反是落下泪来，哽咽声。隐月黯然，我心中微酸，正要问起他是何痼疾，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便听前方拐角传来妈妈的尖嗓门：“哟，是谁哭得那么伤心呐？”可至彼此对面，妈妈见此情状，形微顿，亟亟上前问：“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