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半句多，舀了勺桂糖粥递到女儿嘴边，顺带劝诱：“往后旻夕就和妈妈一起兴风作浪可好？”

不知我是借了母女同心的幌，拖她下，小娃儿喝了香糯的甜粥，心满意足地咂着小嘴，无甚犹疑，弃了志士不喈来之的气节，两手扒着桌沿，地瞅着我故意悬在不近不远的另勺糖粥，如捣蒜。见宁康小郡主轻易上了惊世骇俗的女亲王的贼船，两个大男人不约而同，隐苦笑，当是暗叹往后多了一位令人疼的主，永难太平。理直气壮地笑笑，我低首望了只一勺甜粥便缴械来降的小娃儿，终是遂了她的翘首祈盼，欣然将那勺微薄的贿礼送她里。

叁章·锦瑟＇二＇

“妈妈，火火。”

酒足饭饱，打了个小嗝，旻夕不甚安分地探，攀着雕栏看对街的杂耍艺人。许是见我先前光顾喂女儿，自己滴未尽，许是念及往后居中，难有机会这般无拘无束。对视一，朱雀守抱过刚认不久的义女，起下楼，不消片刻，便见人一的颀长影抱着兴奋不已的旻夕，隔着人看那颇是危险的表演。可小家伙拉长脖，叽里咕噜地絮叨，似要义父走得近些，好让她碰那明晃晃的火焰。望着沟通费力的两人来回拉锯，我莞尔摇首：“里不比民间，寻不到乐，过会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带回去给她解闷。”

客晟不置可否，凝望那张肖似胞的小脸，神渐。

“微臣代家谢过殿下。”

良久，他压低了声，淡淡谢。我微怔，愧然摇首：“她本是苍家人。现令她改了姓氏，是我对不起夫君和。”

不若现代的年轻人盛行不婚或是丁克，淡漠传宗接代的观念。对古人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断绝孙尤是大忌。现在旻夕改为茈姓，亦然无人知晓苍家另有一落民间，旁人中的兰沧侯府已然没落，不知现下远在澜翎的母亲，可会怪我让他们苍家绝了后……

“殿下不由己，家自会谅。”

听他反过来劝，我笑了笑，然见邃眸沉静如初，却隐难以言喻的哀凉，轻抿起，在彼此杯里斟满了酒，举杯相邀：“世事往难两全，客大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兴许他为谋仕途，确是不择手段。可被人是踩着祖母的尸骨，攀附归氏一党，实是言过其实。毕竟归仲元先将他推到风浪尖，得此孽果，亦是为非作歹的蔺少初咎由自取，他不过弃了所有的顾虑，秉公断案。如若当真赦免恶迹斑斑的蔺家少爷，方是有负皇天后土。

“一个人就该有自己的见地，特立独行。”

这般不加掩饰野心的男绝要比笑里藏刀的小人上百倍，适才在灵堂看他拜祭祖母，虔诚亦是发自肺腑。我浅笑淡说：“甭别人怎么看，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仍是云淡风轻，可邃眸渐然柔和，却之不恭，他仰首，面不改地饮尽杯中酒，我却搬起石砸自己的脚，未料这埋藏地下六十年的白酒如此之烈，不堪而过的辛辣，顾不得仪态，微偏过，抬手猛扇起火辣辣的。

“给我一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