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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时期的小市民没有资格谈政治,也没有力量改变大环境,所以那个时候的人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保全自己最重要。
后来,这个城市习惯了顺着大环境过好小日子。人们被洗了脑子,忘了本,对狐香洋人圈的东西孝忠不二。
上海滩上的男男女女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这个19世纪中期首批辟为商埠的中国城镇之一,洋人们从踏上外滩的第一步开始,仿佛天然高出一头。
包括他们带来的全套硬、软件:洋楼、洋行、洋装、洋噱头、洋式消遣,以及让非租界人艳羡的富庶与安全,当然还有推动了中国近、现代化的洋规矩和洋式思维。所有这全套的“洋”都要有当地人档次不等的服务,到后来,进入20世纪之末,当地人可以自立门户,全套经营,上海人无以逃遁地浸润在这仰视、平视、俯视;驯顺、利用、欺诈的复杂环境中。
150年过去,当人口在这繁华旖旎的大都从数万增长到上千万时,那精明乖巧、趋利避害、小天地里得享乐尽享乐的殖民地性格,在并非全面殖民地的上海,已从勉为其难变为顺应、变为习惯、变为性情、变为遗传基因。
一破为二的滩(2)
狐香城,狐香城。
这个城市的女子身置于此,懵懂而自得其乐,全在这个隐隐狐香的圈子里。
洋人浓烈的古龙水,古怪而陌生的笑容,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简单、孩子气与残酷。在温暖的蓝调与红酒流溢的酒杯里,在他们烫得笔挺的包括内衣在内的每一件衣服里,在他们时而无辜的如树碧绿的眼睛里,多少中国女子不能自已地沉寂。
她们梦想着来自西方的金发少年一朝娶她们为妻,从此飞到地球的那一边,有了大房子大院子小车子小乐子。即便没有美少年,秃顶大肚肥胖粗鲁的糟老头子也行,只要他们钱包还鼓着。
洋派已经成了骨子里的基因,顺着历史编年一茬又一茬。
有海外背景的中国女人,全都心照不宣地穿改良旗袍或珠光衣服,齐刷刷的童花头,酒红唇膏。中国女人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征程和中国男足一样尴尬不已,她们不可能素净,她们只能用浓艳做武器,靳羽西就是个标准范本。再看巩俐的民族装和章子怡的肚兜,除却这些中国元素,中国女人在西方社会就站不住脚跟了。
(bsp;下意识里,中国女人自己对自己的国际地位向来是不自信的。
殖民地时期是结束了。
但洋人在她们心里还是和19世纪踏上上海滩时一个样的。
连中国人自己说起来,也永远是“吊老外”,或者“勾老外”,说成“牵个老外”就别扭了。但要是说成“老外牵着个中国女人”,那就又顺耳了不是。
说上海滩上的洋人没一个好东西,本质上,也许我们自己也没把自己往好东西里归。
在某一段时间里,我持续着一个习惯。
那里是香港广场的底楼,有一个香港汇丰银行的办事处,只巴掌大的地方,因为全为外币卡服务,所以里面提款的几乎全是鬼佬,时间长了,这巴掌大的地方就充斥着洋人聚集的地方特有的那种狐香气味,我在每次深夜经过的时候,都要站在里面,尽情深呼吸。
那种味道,我用天鹅引颈时的姿势,慢慢吸进胸腔,直起脖子。
啊,我的瘾。
终于有一次,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走了进来,和我一样靠在玻璃门上,只是闭着眼睛,闻闻那种味道。
这些鬼佬们,顶是自私冷漠了。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对我说话,因为她的视线只是盯着面前的取款机。
她和我一样剪着童花刘海,坚持黑而直的长发,对本地圈子里七七八八的可笑时髦毫不关心。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我们都对洋人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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