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偷偷地回到了小亭间堂的招待所门，徘徊和观察了许久，终于看见何父走了来。

她和何之轩谈恋结婚的几年间，他每年的节都会回去。早几年她念书时没有离家，节不可能抛开父亲陪着男友回家过年，后来她要死要活要同何之轩在一块儿，同父亲大吵后离家，同何之轩两人的生活顿时开始拮据起来。

她对她的周遭真可以讲是一无所知了。但人的愚蠢就在于并不自知。她还是赌气，折返到火车站售票，买了上海到哈尔滨，哈尔滨到黑河的四张卧票。

在小心店门分手时，何父同方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孩，你们要好好的，我们父母的才能放心。没有爹娘是不自己的女的，你要好好和你爸爸说和说和，不要跟他枢气了，知吗？”

何父叫了小笼包和鸭血汤，说：“你们上海人都吃这个吧？之轩的妈妈——我是说他去世的妈妈，—直很想念这些小吃。很好吃。”

她惶惑地、回避地、狠心地把这个真相抛诸脑后。

杨筱光不知如何安。“我是在报纸上看到这场车祸的消息和死伤者名单的。看到他爸妈名单的时候，我不知我到底能什么，我去找何之轩，他同事告诉我他请假回老家了。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就走了，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想他一定恨死我了，他肯定晓得是我给他爸妈买的火车票的。

三十个小时只是她概念里的数字，她从来没有尝试过，更不知其中的艰辛。

太辛苦了。

何父仍是笑着，对她说：“孩，你别为难。我们长辈的应该谅小辈”他叹着气，“我们，和你的爸爸，都没好准备。你们啊，太冲动了！”他拍了拍方竹的肩，“昨天的事让你们很难堪，我没好之轩妈的工作，向你赔礼歉。”

方竹如坐针毡不知怎么答话。她畏畏缩缩地把在手心里几乎都快皱的火车票放到了桌面上。

方竹这才想起来，自从她搬自己家同何之轩同居后，何之轩节时候就没有回家，所以他的父母才来了上海。

“阿光，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我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我害死了我丈夫的父母。他会怎么看我？我着他去解决他爸妈的问题，我赌气离开他，我偷偷地去求他爸爸赶走，然后他爸妈就了

这是一次艰难的谈话，就在堂的小心店里，油腻简陋的环境，吵嚷的人声，都让方竹心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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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竹咬住，几乎快要咬血来。

她仍旧是赌气，翻自己的工资卡，到银行把所有的余钱取来，找了个机票想要买两张从上海到哈尔滨的机票，但是待要付钱时，她却不何父何母的份证号码。

何父慈祥的表情鼓励了方竹。

方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她手机，手在疼，但也顾不上。

“他们当夜就坐火车回去了，在哈尔滨转车，到黑河坐上了客车。但是……但是……大把遇上车祸翻车了。”

何父仍是温和地笑着，看到了火车票，顺手就拿了过来，放衣兜里。

他说：“我们不请自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筱光听得骇住了，这是她从未能想象的纠结复杂悲惨的往事，她只能安地唤：“竹，你当初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情。”

何之轩能有那么好的脾气、涵养和风度，全赖这位父亲的教育，方竹想。

来上海到呼玛的路程很遥远，要坐火车坐三十个小时先到哈尔滨，再从哈尔滨坐火车到黑河，然后在黑河坐客车到呼玛。

那的杨筱光听得心慌‘低声小心问：“后来呢？”

方竹的泪在眶里打转，她颤抖着嘴叫了一声：“爸爸。”

方竹说：“我怎么有脸和别人提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