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恋上了钥匙，从家里、街和别的同志那里收集到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钥匙，并用韧的钢丝钳成了所谓的“万能钥匙”为锁在家里的朋友们扶危济困，后来就开始未经邀请地去开别人家锁着的门。

从这一活动中我获得了有力的证据，足以推翻一条近似真理的民谚：一把钥匙

所以父母把我和我的战友们隔离开来，从那充满活力的学校转到一所死气沉沉的学校——这所新学校是当时全市硕果仅存的几所尚能维持教学秩序的学校之一——我会到多么无聊也就可想而知了。我在新学校中很长时间没找到同志，后来虽然了几个朋友。但我发现他们于教师的影响之下。我是惯于群威群胆的，没有盟，我也惧于单枪匹地冒天下之大不违向教师挑衅。这就如同老鼠被迫和自己的天敌——猫妥协，接受并服从猫的权威，尽都是些名猫，老鼠的苦闷不言而喻。

那时我十五岁，在一所离家很远的中学读初三，每天从东城到西城穿过整个市区乘公共汽车上学。这是我父母为了使我免受原来的一些坏朋友的影响所采取的极端措施。我原来就读的那所中学过去是所女中，自从开始接受男人校后便陷混，校纪废弛。为了不受欺侮，男孩很自然地形成一个个人数不等的团伙。每日放学，各个团伙便在胡同里集斗殴，使用砖和钢丝锁，有时也用刀。直到其中一个被打得破血便一哄而散。这场面使得所有正派学生父母心惊。我激所的那个年代，在那个年代学生获得了空前的解放，不必学习那些后来注定要忘掉的无用知识。我很同情现在的学生，他们即便认识到他们是在浪费青也无计可施。我至今持认为人们之所以迫年轻人读书并以光明的前途诱惑他们仅仅是为了不让他们到街闹事。

那时我只是为了不过分丢脸才上上课。我一不担心自己的前程，这前程已经决定：中学毕业后我将伍，在军队中当一名四个兜的排级军官，这就是我的全梦想。我一不想最终晋升到一个级职务上，因为在当时的我看来，那些占据级职务的老人们是会永生的。

除了几条规模不大的商业街，多数大街只是零星几间品店和百货铺，不到季节，货架上的商品也很单调，大多是凭票供应的基本生活用品。街上常见的是四驱动的军用吉普车和一些老式的苏联、波兰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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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没什么年轻人，他们都到农村和军队里去了。

汽车和豪华饭店、商场，也没有那么多的人。

一切都无须争取，我只要等待，十八岁对自然会到我。

我喜用一把平平的钥匙经过潜心揣，不断测试终于打开那机关复杂的锁。锁开“嗒”的一声，那一瞬间带给我无限欣，这觉喜钓鱼的人很熟悉，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攻克伯林战役的苏军老战士也很熟悉。

当人被迫陷和自己的志趣相冲突的庸碌无为的生活中，作为一姿态或是一象征，必然会借助于一恶习，因为与之相比恹恹生病更显得消极。

钥匙难不是锁在天敌么？

上班上学时间，街上只有一些外地差在闲逛，路边公共汽车、无轨电车都乘家寥寥。闹的场面只有特殊的日能看到，游行的群众队伍把大街小巷挤得不通。

我觉得我后来的低级趣味之所以一发不可收拾，和当时的情势所迫大有联系。我那时主要从公共汽车上人们的互相辱骂和争吵中寻找乐趣，很多致的下都是那时期领悟的。

唯一可称得上是幻想的，便是中苏开战。我切地盼望卷一场世界大战，我毫不怀疑人民解放军的铁拳会把苏两国的战争机砸得粉碎，而我将会落为一名举世瞩目的战争英雄。我仅对世界人民的解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