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十一

一大早，我就先后接到了徐冬和刘军打来的电话，他们都是消息媒工作者，天天都关注别家的报纸，反应比较迅捷，电话里他们虚心假意地对我一阵捧，无非是想我顿酒喝了。而其他的哥们到现在却还没打电话给我，他们只关心自己那一摊小众的工作，几乎不看每天的报纸，我也不怪他们。放下徐冬和刘军的电话时，我心里还真有沾沾自喜的自豪，可等到到这公安厅里，我那自豪就然无存了，却忽然觉得，自己和主任孙燕很卑鄙起来。

当然，这个问题对我来说，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找到答案，因为我不是英雄。尽我也想一个英雄，并且为之努力过，虽然都以失败告终，譬如这次所谓的暗访营救行动。但不怎样讲，它们也应该能作为我面对孙，重孙，重重孙时的谈资了。

不我们怎么计划，最终目的也还是救那些被囚禁的女孩来，既然已注定失败了，那我们就不能把这个失败的牌牌挂在自己脖上，否则会授人以“为了纵新闻，不顾受害者死活”的话柄。我们在报中模糊了惊扰恶徒的细节，来此促成省公安厅方面面行动，也是想让这个失败的结果变得模糊起来。等意料之中的结果来，我们的接续报会随之而，读者当然会有很多揣测，但他们揣测的方向恐怕就不是冲着我们了，歹毒狡猾也好，警察办案不力也好，反正我们还可以净着一回虚伪的英雄。

张长

我时常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一个人的经历越丰富，他老得哪儿都去不了的时候，是不是就越寂寞呢？那些英雄，轰轰烈烈，大义凛然，当他们满白发，垂垂老矣，他们的心境应该会是一片茫然吧？譬如说武当派的创始人张三丰，何等的武功盖世，傲视天下，可当他只剩下了最后一气，连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他只能睁睁看着一只蚊，就趴在自己的鼻上儿，他的内心又是何等的凄楚啊？

其实，来不来省公安厅，与不与他们合作，结果都没有什么分别。当我们同全副武装的警察开赴小镇，闯酒店，肯定会扑个空，酒店里那些嗅觉灵，满腹狐疑的家伙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经过我们昨天一番扰，他们还能老实地坐在那儿让你逮呀！但我们还必须这样去，与其说是一扑救，还不如说是在推卸责任。

对于张长的这个态度，我也早想象到了，他们警察应该显神威的事情，却让我们这些不知天地厚的记者了，不成功与否，他们都被摆在了很被动的地位，为警察的他心里当然会很不舒服。我想张长此时心中正有一句话憋着呢，就是碍着面没直接说来：“你们这不是狗拿耗多闲事吗？”

我、摄影记者、主任孙燕，还有来报社投诉的小女孩，是与上午九时整来到省公安厅的，听孙燕说，来之前，她已通过关系与这间办公室的张长取得了联系，并约定了9多见面，可现在已经9半多了，还不见他的影。当然，这间办公室里除了一脸期待的我们，还有一个慢条斯理的，似乎火上房也不着急的那男小职员。

光照在地板上印了窗格的影，微风送撩人的香屋，挂在墙上的空调却不解风情地着冷空气，我就温地蜷缩在省公安厅某那张柔舒适的大沙发里，手里拿着我们当天发行的报纸，那上面正有一张挡着赛克的小翠儿的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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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是十整跨办公室门的，手里也正拿着我们当天的报纸，假惺惺地和我们寒暄之后，便满面讥讽的看着我们说：“厉害呀，真是厉害，我看咱们国家有你们记者就行了，我们警察简直就是多余的！”孙燕故意装听不明白，还谦虚地反说奉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