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a518”的老板很快就打电话来了，听上去也是个男孩，说的是广东式的国语，叫海过去见见工，然后就问她住那里。海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方位，老板就说：“我让jackie来告诉你怎么走。”

jackie说完了路线，问：“有没有手机啊？”

jackie就是“磁”，他在电话里井井有条地告诉海怎么走，从哪里上哪条速公路，开几英哩，再在第几号转上哪一条公路，再开几英哩，你会看到一个公墓，在公墓那里朝哪里拐，再开多少英哩，就到了。海觉得很奇怪，这家餐馆离她住的地方有二十英哩左右，这个jackie怎么对这条路知的这么清楚呢？

，不象是从大陆来的学生，因为即使是象海这样英语专业的硕士，也只能说是讲得利，没语法错误，但发音、用词都不可能象土生土长的国人那样地的。

刚来国的那半年，没有车，打不成工，就靠奖学金，只好在日常用度上扣。每次到grocery去shopping，都是挑那些最便宜的，土豆啊，洋葱啊，再就是看那个星期什么东西在降价。每个月月尾都要算一算，这个月存了多少钱，结果发现再省也省不多少钱来。国吃的东西不贵，你怎么样省也就省个十块、二十块的。

海可能是同学中为数不多的打工者之一了。现在来读书的，多半都有奖学金，免掉了全学费，一年还有一万多元，足够一个人在这个南方城市生活了。别的同学都是暑假的时间去intern，或者修几门课，或者回中国去玩。但海不行，因为她要养家糊。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在大学教英语，工资不多。英语系虽然在学校里是个“下中农”，也只比历史系、中文系好一。如果她不是到上课、办班，收肯定是不敷的。

“没有也不要，带quarter，在路上找不到了，就找个payphone，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你怎么走。我一直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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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就好，慢慢开，不用慌，我们要到晚上11才关门。我有电话来，我收线了。drivecarefully。”

海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等“panda518”的老板打电话过来，有惊奇地发现，好像自己对这份工是志在必得了。

海突然到很喜“磁”的声音，说不清楚，好像不是公事公办地答答话，而是象一个朋友一样，甚至给人一温柔的觉，有一多情男人在你耳边私语的味。海想，这家店里的女顾客一定多，因为听到这样的声音，原本不餐的女人，为了多听听这个声音，也要餐了。

“没有。”

“敢不敢开速啊？”那边jackie又问了。

海这样省吃俭用，主要是想把女儿和丈夫办过来。女儿才五岁，丈夫在一家很不景气的小公司工作，没倒闭已经是谢天谢地了。i…20倒是已经开到了，是找同学借钱存在自己帐上，等到开了银行证

“敢。”海壮著胆说，其实她拿驾照才一个月，但为了打工，已经开去过60里外的一个城市了，因为她读书的那个地方很小，只是一个大学城，中餐馆不多，想打工的到不少。再说学生打工是违法的，被学校知，签证就吊销了，不如跑到远一的地方去打。

听了这一通话，海又觉得jackie应该有年纪了，不然不会这么细心。跟这个人在一起打工应该是很开心的事，不过还不知那边老板要不要我。海用冷送下几粒冒药，就开著车发了。

海打了这好几家餐馆，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和蔼可亲的人，心里很动，连声谢谢。电话里隐隐地传来张学友的，是最开始的一段音乐，海觉得很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