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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趁方卓去超市买胶卷时,我像赴约一样装扮自己。
事实上,我是一个很爱美的女孩,就像鸟儿喜欢美丽羽毛一样热衷于各种漂亮衣裙。只是,不知为何,自从来到北京,我对美精益求精的心一下子荡然无存,每天都裹在粗糙、陈旧的仔裤、衬衫、运动鞋中行色匆匆。难怪方卓说过,考研生不分男女,大家一个性——中性。
我先套上一件黑色高领长袖t恤,然后穿上一条长及小腿肚的背带裙。棕色细条绒,上面洒满星星点点、花色繁杂的小碎花,浅浅的黄、浅浅的红、浅浅的黑,不经意的精致,秋意阑珊。
我终于脱下肮脏变形的运动鞋,为自己还算玲珑的脚裹上一条长长的透明丝袜,然后取出一双黑色中跟皮鞋来装扮它。皮鞋像一只圆润的蚕豆,有一条可爱的绊带,让脚乖巧得不忍呵责。
站在简易镜子前,我细心地编着麻花辫。不知不觉间,头发已经齐腰了,我近乎自恋地抚着辫子,为自己大半年对它的漠视深感自责。
我没有化妆,年轻是最好的妆容。我只是为细细的手腕戴上一只老银绞花镯子。人们常说,爱带银镯子的女孩是真正的古典。我从不认为我古典,但镜子中的女孩的确精致得令人心疼——尖尖的下巴,苍白的脸颊,眼神宁静而安详,秋水一样。
我头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一动人女子。
当我把自己打扮停当后,才发现,不知何时,方卓已经愣愣地站在门口大半天,不敢进来似的。
“怎么,不认识了?”我略有些羞涩地拧着辫梢冲他笑。
“啊,啊——”他张口结舌,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没想到丑小鸭终于变成白天鹅了吧!”我笑着打趣。
“不,不是丑小鸭。”
“是什么?”
“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一下子所有的一切全变了。”
“哦,变成什么样了?”我俏皮地歪着脑袋。
方卓深深地看着我,看着,看着,突然,情不自禁地把脸压了过来。我浑身一激灵,猛地把头闪开了。
待一切收拾完毕,我背着黑色帆布小背包,方卓脖子上挎着借来的理光相机,我们俨然一对幸福的小情侣亲亲密密地出了门。当我们刚走到北大西门时,恰好看到张红像一个干枯的老妪一样,弓着腰走了过来。显然,她又熬通宵了,干巴巴的头发稀薄凌乱,脸色灰败,目光游移而迷离。最令人吃惊的是,她的神经似乎超脱于世外,游魂似的飘到马路中央,全然不顾脑袋正上方的红灯闪烁。
恰在此时,一辆红色出租车飞也似的压过来,似乎想抢在绿灯之前——
“张红——”我扯着嗓子惊叫,魂魄几乎惊飞。
张红猛地停住了脚步,出租车擦着她的脸疾驰而过……
“张红,张红!”我吓坏了,跺着脚冲她招手。
她抬头,漠然地看着我,目光十分麻木。最终,她还是机械地点点头,不声不响从我们身边晃悠而过。
我们先去颐和园。颐和园与北大很近,仅有三站路。可尽管这样,方卓还是借来了一辆自行车。车子破旧不堪,后座被人偷去,全身真的是除了铃铛不响外,哪一处都丁当作响。
我伏身坐在前梁上,脸趴在车把上。方卓骑车又快又稳,风呼呼地吹来,我洒满秋花的裙裾轻舞飞扬。
“青青,让你坐这样的自行车,真是委屈你了。”方卓一边用力蹬,一边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挺好的呀!”实话实说,我真觉得挺好的。
“算了吧,谁不想坐高级小轿车?”
“我就不想,一点儿也不想。”
“为什么?”
“因为带轮子的,我除了自行车不晕外,其他的一律都晕!”我笑道。
“不能这样,你太便宜你未来老公了。”
“不便宜,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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