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啊？”

“那怎么能行？！”张红认真地说，“生时未曾过北大人，死了鬼也不瞑目。”

“王八！”我脱而。

“没关系，我用电炉。”

“王八！”我说完，捂着肚笑，心底却隐隐作疼了。

“我是说，说你那位，那位——”张红艰难地挑着字，踌躇不决。

我噤若寒蝉，捧起碗默默地吃，面条不好，一碰就断。我真不明白为什么生日时非要吃面条？看似长得没有尽，实际上弱得不堪一击。

“为什么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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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啊！”

“哦！”我明白了，难怪她一回来便把电炉打开呢！但看着满屋蛛网似的电线，我不由得一阵心惊。

“我还有一张电毯呢！”张红开心地笑，好像占了极大的便宜，“这里电不另算钱，所以我可以死命地用电，不用白不用。”

拎着淋淋的餐回来，我看到张红正披着件旧羽绒服用筷叉块馒在电炉上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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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冲我苦笑：“开始许诺的工资倒不少，可是一次也没有兑现过，反倒是我们自己倒贴去了好几百。现在我真是骑虎难下，想走却又走不了。”

“你这里现在就这么冷，冬天该怎么办啊？”我边问边把手伸到电炉边取。

“一家台湾的生化公司。主要帮他们发发传单，市场调研。”

“呵呵……”我听得一阵骨悚然，于是，只有大笑。笑毕，皱着眉问她，“北大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收还好吗？”

这时，馒烤好了，张红细心地把焦黄儿的一层扒下来给我吃。她还记得我吃烤馒，这令我非常动。我兴地嚼着香脆的焦黄儿，一迭声叫着好吃。

“有空时，到我那里坐坐吧！”我劝诱她。

是的，她肯定会考上的。可是，即便考上又怎样？她依然会陷捉襟见肘的经济窘况，没准，实际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可，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研究生”对她来说是一龙门，龙门后的风光怎样，她自己也不知。

“你现在在哪里打工？”

“不走还有要回工资的一线希望，一旦走了，不是彻底绝望了吗？”

“如果实现不了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一愣，又问：“跟谁吃的？”

她用心地翻转着馒，也不抬，随说：“没空，又要打工，又要复习功课，都快忙死了。”

“瞧你那样儿，跟非洲饥民似的，你午饭吃的什么？”张红好笑地问。

“未名湖吧！”我建议，“生北大人，死北大鬼。”

我很沉重，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倒是张红笑笑地安我：“别担心，好在上就考试了，今年我一定会考上的。”

“可睡觉呢？睡觉用电炉就太危险了吧！”

我哑然。

张红夹起一筷面条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本来不是这样的。只是当你一旦不顾一切地追求它时，它就成了非实现不可的目标了。”

吃过面条，我抢着帮张红洗碗。池在大院正中央，要小心翼翼地踩着数十块垫在污中央的碎砖才能到达。刚刚十一月，这里的就已经冰冷，真不知寒冬腊月天里怎么办。我抖抖索索地帮她洗完，冷得牙齿都有儿打战了。

我笑着摇，摆摆手：“是的，我方才胡说来着。”

张红疑惑地望着我，问：“你现在怎么样？”

“怎么可能？！”张红突然重重地把碗“砰”地一声放到桌上，正盯住我，“青青，上就考试了，我们最好不要说这丧气话，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