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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

,而且说,你又不是吃不起!这么一说,我倒像是个守财,吝啬鬼,或者偏要个苦行僧的,刻意儿吃坏。其实我也知吃是人最重要的工作,鸟为亡,革命也常是人为而起;既然同样生有一条能尝味儿的,又不至于穷到无一文,我当然喜吃好,不乐意有好的不吃去吃坏的。劝我吃好,怎么个就好呢?边大大小小的家的经验,首先是能好吃,胃大,一个饭袋;再是吃得好,譬如味、、形。我们这一般的人,并不知皇帝在吃什么,我们只是有了萝卜就不吃酸菜,有了豆腐就不吃萝卜,豆腐是命,见了便又不要命了,所以,大而化之,我所见到的家无非是在呀鱼呀羊猪狗上吃来的家。家,似乎不屈了活人,自己得意,旁人看了也羡慕,尤其是在年老人和生了病的人里。我的一位舅舅患过癌,严重的时候,我去看望他,饭辰烧了,一家人围着桌吃,几个表兄吃得满嘴油,舅舅也馋了,夹一片在里,嚼了半天却咽不下去,最后站起来吐在后墙,脸上是万般的无奈和苦楚,我实在不忍心看这场面,让表兄们端碗到屋外去吃,并且叮咛以后吃饭再不要当着舅舅的面吃。从那以后,我是非常痛恨能吃的人,或者夸耀自己能吃的人,甚至想上去摁一掌那差不多都是油乎乎的嘴脸。于是生疑家这个词儿,怎么把能吃叫呢,把会吃叫呢?吃原本是维持生命的一项工作,味是上帝造人时害怕没人维持工作而设置的一诱骗,试想假如没有味,不也能吃又是吃百样草吗,人病了吃药也不是能变着法儿吗,怎么有了味,一个肯为维持生命而努力工作的,最容易上上帝当的,其实是占小便宜吃了大亏的人就是家呢?!依家的理论,能吃也要能拉的,吃不攒粪的东西不算是吃,比如,医生的对于生命的需求标准,只每日往里送七片八片维生素c呀,半瓶一瓶白呀,那还叫吃吗?他们把法建立在吃鱼猪羊之类的的基础上,不能不使我想到腐烂的上咕涌的那些蛆芽来,甚至想,蛆芽不停地蠕动,胃功能一定很好。

有一年夏天,上海《文学报》的总编郦国义先生来西安,我邀他在大麦市街的小吃店里吃八宝稀粥,一边吃一边议论我们的量。旁边坐有一个男人陪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也在吃粥,这男人很瘦,脸上有三个疱,是用激光取了痣后未愈的疱,他殷勤地给那女人服务,却不停地拿睛鄙视我们,终于训:“你们不要说量好不好?人称饭量,牧畜才称量,不会用词就不要用词么,让我们怎么吃下去?!”我和郦先生吓了一惊,原本要对他说量一词运用得正确,且从古到今的一贯正确,但一见到那女人,知他在谈恋,要在女人面前文雅,我们便维护了他的面,不再揭穿他的假文雅。这个人的行径以后常常使我想到一些家。可这个人的文雅,只是假而假,家的文雅地却是极残酷的。

我见过吃醉虾,见过吃过的活烧鲤鱼,下半被挑剔殆尽只剩鱼骨了,鱼仍然张蠕动,见过有人吃一小白鼠类的活,筷一夹,吱儿叫一声,蘸一下醋,又吱儿叫一声,送往里一咬,最后再吱儿一声就咽下肚去了。虽没有见过吃猴脑,吃猴脑的人却给我讲详细的吃法,讲得从容,讲得镇静。我十三岁那年,家乡县城的河滩枪毙人,那时想着杀人好看,枪一响就卷在人群里往杀场跑,跑在我前边的是邻村一个姓巩的人,他大我七岁,是个羊痫疯,跑得一只鞋也掉了。被杀者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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