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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3/3)

常常有这样的情形,初学者都喜涌集孙门,学到一定平了,就背弃其师,甚至生轻看之心,待最后有了一定成就,又不得不再来尊他。孙犁是最易让模仿者上当的作家,孙犁也是易被社会误解的作家。

孙犁不是个写史诗的人(文坛上常常把史诗作家看得过重,那怎么还有史学家呢?),但他的作品直心灵。到了晚年,他的文章越发老辣得没有几人能够匹敌。举一个例,舞台上有人演诸葛,演得惟妙惟肖,可以称得“活诸葛”,但“活诸葛”毕竟不是真正的诸葛。明白了要“活诸葛”和诸葛本就是诸葛的义,也就明白了孙犁的行和价值所在。

读张

世上的毒品不一定就是鸦片,茶是毒品,酒是毒品,大凡嗜好上瘾的东西都是毒品。张的情和素质,离我很远,明明知读她只我心,但偏是要读。

先读的散文,一本《言》,一本《张看》;书名就劈面惊艳。天下的文章谁敢这样起名,又能起这样的名,恐怕只有个张玲。女人的散文现在是极其的多,细细密密的碎步儿如戏台上的旦角,急的人看不得,喜的又有一班只看颜的看客,嗷儿嗷儿叫好,且不论了那些油粉面,单是正经的角儿,秦香莲、白素贞、七仙女……哪一个又能比得崔莺莺?张的散文短可以不足几百字,长则万言,你难以揣度她的那些怪念从哪儿来的,连续觉不停地闪,组成了石片在面一连串地漂过去,溅一连串的。一些很著名的散文家,也是这般贯通了天地,看似胡说,其实骨里净是教的写法——散文家到了大家,往往文不纯而类如杂说——但大多如在晴朗的日,窗明几净,一边茗茶一边瞧着外边;总是隔了一层,有学者气或佛气。张是一个俗女人的心气,嘟嘟嘟地唠叨不已,又风趣,又刻薄,要离开又招听,是会说是非的女狐

看了张的散文,就寻张的小说,但到寻不着。那一年到香港,什么书也没买,只买了她的几本,先看过一个长篇,有些失望,待看到《倾城之恋》、《金锁记》、《沉香屑》那一系列,中她的毒已经日。——世上的毒品不一定就是鸦片,茶是毒品,酒是毒品,大凡嗜好上瘾的东西都是毒品。张的情和素质,离我很远,明明知读她只我心,但偏是要读。使我常常想起画家石鲁的故事。石鲁脑病了的时候,几天里拒绝吃,说:“门前的树只喝,我也喝!”古今中外的一些大作家,有的人的作品读得多了,可以探其思维规律,循法可学,有的则不能,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张的天才是发展得最好者之一,洛上的神女回眸一望,再看则是波浩渺,鹤在云中就是鹤在云中,沈三白如何在烟雾里看蚊飞,那神气毕竟不同。我往往读她的一书,读完了如逛大的园不清了从哪儿门的,又如何穿径过桥走到这里。又像是醒来回忆梦,一分清楚,一分无法理会,恍恍惚惚。她明显的有曹{a3}的才情,又有现今人的思考,就和曹氏有了距离,她没有曹氏的气势,浑淳也不及沈从文,但她的作品的切角度,行文的诡谲以及弥漫的一层神气,又是旁人无以类比。

天才的长特长,短极短,孔雀开屏最丽的时候也暴,何况张又是个执著的人。时下的人,尤其是也稍耍些文的人,已经有了病,读作品不是浸作品,不是学人家的华,启迪自家的智慧,而是卖石灰就见不得卖面粉,还没看原著,只听别人说着好了,就来气,带气读,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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