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短长是非，也不必计较自己短长是非让人去论，不羡，不怨恨，以自己的生命验着走，这就是格和命运。命运会教导我们心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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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家（2）

1993年10月31日夜于病室

说生病

西施那么，林妹妹那么好，全是生病生了境界，若活着没生个病，多贫穷而缺憾。佛不在西天和经卷，佛不在山寺庙里，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生病只要不死，就要生个现世的活佛是你的。

有一病，在上七年八年不愈，要想想，这一定是有原因了。了不该的天的机密？说破了不该说破的人的隐私？上帝的谋最多可以意会而不能言传的。那么，这病就特别的有意义，自是一位先知先觉，勇敢的普罗米修斯，甘受惩罚吧。或许，人是由灵魂和两方结合的，病便是灵魂与天与地与大自然的契合了问题，灵魂已不能领导了所致，一切都明白了吧，生难受的病来，原来是灵魂与天地自然在微调哩。

真如果这么对待了生病，有病在就是一审。静静地躺在床上，四面的墙涂得素白，定着看白墙墙便不成墙——如盯着一个熟悉的汉字就要怀疑这不是那个汉字——墙幻驻云，恰有穿白衣白帽白罩的“天使”女送了药来。吊针的输里晶莹的东西滴滴下注，作想这一在天上，是甘。有人来探视，都突然温柔多情，说许多受动的话，送品，送鲜。生了病如立了功，多么富有，该的事都不了，不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且四肢清闲，指甲疯长，放下一切，心境恬淡，陶渊明追求的也不过这般悠然。

最妙的是太和，一片光从窗里来跌在地上，正好窗外有一株苞的梅，梅枝落雪，苞血红，看是敛羽静立的丹鹤，就下床来，一边掖了下坠的衣襟一边在光里捉那鹤影。刚一闷住，鹤影已移，就会了上的病是什么形状儿的，如针隙透风，如香炉细烟，如蚕丝，慢慢地离你而去的呢。

暂不要来人的好，人越多越寂寞，摆一架古琴也不必装弦，用心随情随意地弹。直挨到太转黑月亮升起，一盘小电炉来煎中药，把带耳带嘴的砂锅用清涤了又涤，药浸泡了，香燃了，选一个八卦中的方位和时分，放上砂锅就听叽叽咕咕的响声吧。药是山上的灵异草，采来就召来了山川丛林中的钟毓光气，它们叽咕是酝酿着怎么扶助你，是你的神仙和兵卒。煎过遍，再煎二遍，满屋里的味，虽然搅药不能用筷，更不得用双筷——双筷是吃饭的——用一桃儿慢慢地搅，那透过蘸了的蒙在砂锅上的麻纸上蒸汽弥漫，你似乎就看到了山之灵在舞蹈，在歌唱，唱你的生命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