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火了，大家还是怕几分的。公公丧事的钱也都是张亦一个人的。这也让哥说不话来。

钱是好东西，它能让人张嘴说话，也能让人闭不言。

“我就这一个妈，我今天把话说到这，不论到啥时候，我都会养妈。至于妈这房，谁也别惦记，妈活一天，这房就是妈的。妈不住，空着也得空着。”

大嫂给小福拉了衣服穿上，喊大哥：“你个死人，这里都没你说话的地方了，还死气白赖地不走？”

大哥一家三撤退，婆婆开始哭。静好脑瓜仁疼。

好歹又住了一天，初七的下午，张亦一家三往回赶。

一路上，张亦像来时一样闭不言。小翡翠从家压抑的气氛里挣脱来，小燕一样唧唧喳喳爸爸长爸爸短的。她说：“爸爸，杨小明他爸他妈带他去多宝乐园玩了！还有熊猫呢！”

张亦不吭声，静好把手机递给小翡翠，让她玩会儿游戏。她不停地看前面的反光镜，那里面，张亦似乎在哭。手机响了，他也不接。

静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天上又开始下雪了。速公路封路，天也渐黑了下去。张亦把车拐到边上的一个县城里，找了家宾馆。开房间时，前台招待想也没想就开了一间。张亦也没分辩。倒是静好说：“能开两个单间吗？”前台招待抬瞟了一静好，“速公路封了，好些路过的车都停下来，你们再来晚，这个双人间都没有了！”

去房间把东西放一放，年初七开业的饭店并不多。车转悠了半天，在一条街上看到一家麻辣百分百灯火通明的。

三个人围着大火锅，一半清汤，一半红汤，鸳鸯锅，腾腾的。静好给小翡翠夹，张亦埋吃两，帮静好调小料，涮菜。三个人，只有小翡翠的话多，静好微微笑着，张亦也随声附和着。任谁看，都是和的一家三。只是，细枝末节，当事人明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张亦的电话再次响了。他摁掉。电话却顽固地响个没完。静好给小翡翠搛了涮好的，看了一张亦说：“接吧，她肯定很着急！”

张亦皱着眉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很嘈杂，他问：“你在哪，这么吵？”洛小衫已是微醺，她说：“老公，我跟朋友在k歌，你回来直接来接我，就咱们去过的那家，喂，咱这是在哪了？”

张亦啪地关上手机，脸很难看。许静好绐小翡翠喂下最后一饭，缄不问。

在回来的路上，居然有家小店的门开着，张亦跑去，看到有几枝白百合素素地在一个玻璃瓶里，他问店家多少钱，店家犹豫了一下，说：“这是留给自己的！”

张亦从兜里掏两百块钱，“这些卖吗？”

张亦抱着那几枝百合从小店里跑来时，静好恍了一下神。静好喜白百合。一直喜。张亦多少年没给自己买过了呢？原来他还记得。

被小翡翠接了去，香在车里香气四溢。静好转望着窗外。窗外偶尔有人走过，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