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曾在绿树白的篱前拍过一张照片，爸爸说过张曼玉。他去房间取影集，刚巧遇见许安回来，低着，手里居然抓着一小束紫丁香，是在郊外采的吧，里面还夹杂着青草叶和猫耳朵。

原来那在当地叫“鸟不踏”，是一很贱的，鸟都不愿意在上面栖息。可就是这不被待见的，却打动了妈妈的芳心。也许，这便是那个黑白灰的年代唯一的彩了。

下面有人起哄：“结结结……到底结不结啊？”

会计了两个二踢脚，双响炮。几个同学敲起了脸盆：“下面有请新郎官讲话。”

又有人起哄：“结结结……结啊，结，哈哈哈……”

那时候的房都是用芦苇编织而成的，苇楣为经、菖蒲作纬，纵横错织，睡在里面，会有郁的艾草的清香。有时候，脑袋不小心碰到屋，那些了的芦，便会一蓬一蓬地飘散，大雪般弥漫。

许安的表情更是万年常青，腼腆地笑笑，，走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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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用来围篱的那树叫紫槿，每年初夏都会开粉白的。爸爸常常偷偷给妈妈送，一来二去，竟然被当地老乡发现了，笑掉了大牙。

过枝丫的声音，几里外都能听到。原来风过的并不是银杏的叶，而是满树层层叠叠好的愿望。

爸爸暂住在顾家，妈妈暂住在家。

听妈妈不止一次数落诉苦，当年嫁给爸爸的时候，连一场婚礼都没有，也没有房。就是一群知青同学在空旷的田野举办了一个简陋的仪式。

秋天金黄的田野，稻浪翻，大队支书吃：“今天是我们知青结结结……”

爸爸的台词千年不变：“下班啦？”

妹妹奇怪：“一间屋，两个人，我和清绘呢？”

可是，当初妈妈就是因为爸爸是一个清心寡的书呆才嫁给他啊。看来，人的确是会变的，清绘很害怕自己会变成妈妈那样。

此李嘉诚非彼李嘉诚，而是当年另一位苦苦追求妈妈的男知青。他没有选择回城，而是扎农村，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养猪大王，富甲一方。

“哼哼，嫁给养猪状元，你就有吃不完

爸爸咳嗽两声，接过一个捣鬼递过来的山药当话筒：“一间屋，两个人，三餐饭，风雨四季……”

原因很简单，说“啊呦”的那个就是她喽。

爸爸妈妈当时落的地方叫顾乡，顾名思义就是整个乡的乡亲，不是姓顾就是姓。

“啊呦，你这孩，说什么呢？”妈妈不乐意了，痛斥清绘这个不肖，“我怀胎十月我容易吗我，一心想吃碗猪脚你爸都买不起。”

大队支书涨红了脸，终于憋了那两个神圣的字：“结婚。”

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爸爸语毕，掌声雷动。这读书人泡妞儿，果然不是盖的，剑走偏锋，广阔天地中大有作为。

说起这些往事，妈妈是义愤填膺，误上贼船，悔不当初，如若有来生，非李嘉诚不嫁。

爸爸当时讲了一句动了许多女知青的话，也有许多知青因为这句话而相恋结婚，永远扎在广大贫下中农中。

没有家人过生日的日，一日三餐，茶淡饭，不过清绘倒也习惯。她是一个对没有什么求的人，但求吃得饱饱的，穿得的，三餐一宿足矣。妈妈最讨厌她的清心寡，觉得没息，“跟你爸一个德行”。

“是啊，那我呢？”清绘也奇怪，“我只是你们无心柳的意外收获吧，你们说生我就生我，也不跟我商量一下，问问我愿不愿意？”

顾家与家之间只隔着一圈矮矮的树围成的篱，晚上睡觉，女生可以听到男生磨牙的声音，男生可以听见女生们窃窃私语，偶尔夹杂着吃吃的笑声。爸爸能从一群说话声里分辨哪一个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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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家没有野香，许安走过后的楼梯，弥漫了紫丁香的味，真好闻，像一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