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幽灵一样飘过来：“阿姨，我上次那棵侧柏你丢去哪里了？”

他不知，从前清绘是故意把炉门关上，不想让他走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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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趴在熨床单的桌上哼哼唧唧：“啊呦，这个破胃，一阵一阵的凉，还不停地，真想把它扒来用熨斗熨一下。”

爸爸掐一掐她的脸：“呀，四岁了，熟透了。”

许安用手护着瓦片上渐渐烘焙成灰的枝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因着风过，一切灰飞烟灭。

清绘在生炉，楼里弥漫了重的烟。

“啊呦，你找它什么？”妈妈痛不生的当，冷不丁又给他吓一，“你走路怎么一声音也没有。”

“你自己一个人休息吧。”清绘推起自行车追过去。

许安已经越过街边公园，低着越走越远。

清绘小心翼翼伸手指，碰到他的发。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可以闻得到他发上洗发的味，近到可以听得见他的心。

“啊……”大鱼刚想要站起来，绑秋千的铁链便断了，他一坐在展着各式和金盏的泥地。

“那我们一路？”大鱼提议，“虽然不同路，但我刚巧要过去柳湖路买东西。”

“都是被你气的。”妈妈看见他，更是气不打一来，“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风开一支扶桑，秋意那么凉。

许安从一段坍塌的墙钻去。那株侧柏糟糟地长成一团，唯有那枝求救的手臂一般的枝丫，直直地探向天空。许安折下一段朝南的枝叶。

许安走过来：“生炉的时候，要把炉门打开才不会有烟。”

“本来就是浪费啊，浪费药、浪费、浪费我的殷勤、浪费我的心……”爸爸颠颠地递喂药，甜言语。

“你……”清绘气得说不话来。

“你要不要脸啊，人家老婆用一万块一小瓶的柚油泡脚，你老婆吃一颗烂柚，你还说是浪费。”妈妈果然不经逗，气急败坏。

“反正不是你老婆，快去给我拿香砂健胃。”妈妈岔开话题，支使爸爸。

“你胃里凉，我呆着去？”爸爸嬉笑脸，“还我气的，你一定是把昨天烂了的柚吃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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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的虚伪，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成熟了。”妈妈不领情。

“我跟你一起去。”清绘追过去。

“你吃了和丢掉有什么区别，一样浪费。”爸爸不合时宜地逗她。

“一定是受凉了，胃痉挛。”爸爸关切地跑过来。

“我从小到大一直胃寒，后来我外婆帮我求了一个偏方，就是胃痛的时候，将侧柏朝南的一段枝叶折下，焙，碾成灰，温冲服就不痛了。平时将它放在房间，闻着它散发的气味，也可以防止胃寒痉挛。”许安一气说完，清绘在一旁听得咋，这好像是认识他这么久，他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吧，背书一般。

“啊呦，真的很神呐，一也不痛了，胃的。”连服三天之后，妈妈好了许多：“既然侧柏这么有用，上次丢掉，你也不讲一声？”

“我去折。”许安转。

“啊呦，我那不是不想浪费。”妈妈痛得脸都白了。

清绘看见，他的发上粘了好几粒枯的苍耳，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摘下来，妈妈在一旁喊：“啊呦，上粘的全是草籽，清绘快帮小安摘一摘。”

“那么有用？”妈妈将信将疑，“好像丢在隔张家后园了。”

“谁老婆？”爸爸问。

第二十二章＇本章字数：2027最新更新时间：2011032619：11：23。0＇

清绘终于明白，原来那时候，他并不是在盘杂盆景，只是想让每一枝丫都向南，汲取最烈的光。

炉火熊熊燃起，跃着，照亮他的脸庞。他将那截侧柏枝叶搁在一段瓦片上，瓦片搁在火焰上，微微炙烤，空气里弥漫了侧柏独特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