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回答，窘在一旁。

“啊呦，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白得一血也没有。”妈妈看见许安无打采，忙关切地摸摸他的额，“这么，清绘，快把温计拿过来。”

许安着温计坐在椅上，清绘和妈妈等在一旁，这样的关心让许安很不自在，连手都不知该放在袋里，还是该拿来。

“37度，很正常啊？”妈妈看一，再看一，开始怀疑自己的睛，把手里的温计拿给清绘。

迎着和煦的光，清绘认真地看，这是他的温度。

“会不会？”妈妈又开始疑神疑鬼，“会不会去了张家后园，惹了不不净的东西？”

许安摇摇，“我还好，只是有乏力而已。”

是什么样的觉呢？许安自己也讲不明白，很重，像是满了铅，很想睡觉，可是闭上睛，总觉前一团模糊的光亮，像曳曳不定的萤火。

妈妈还是不放心，请了庙的神婆来帮许安收惊。

神婆摸摸许安的，又掰看睛看一下，“丢魂儿了。”

神婆在神龛前放一只碗，碗里立着一双筷，她将一遍一遍淋在筷上，筷便无端地立在不依不靠地碗里。

她又将几颗刻了字的米粒在嘴里，开始叫魂了：“许安。”

“到。”许安回答。

“不是应“到”，你妈妈喊你，你怎么应，现在就怎么应。”神婆纠正，面愠，所有的步骤推倒重来。

“许安。”神婆又开始喊。

“哎。”许安重新回答。

“回来喽。”神婆继续喊。

“哦。”许安答应。

神婆将中指扭曲，攀在指上，用嘴吐一气在上面，然后在许安额画一到符，大吼一声：“定。”碗里的筷应声而倒。

也很奇怪，神婆走后，许安真的好了许多，脸不再那么苍白，神重又变得清亮。

晚上放学的路上，清绘的自行车又掉链。她坐在路边绿岛的护墩上，满手油污，垂丧气。她不上那该死的链条。

刚好许安下班经过，停下来帮她。他的脚恢复得很不好，无法蹲下来，只能半跪着。

自行车修好了，他笑笑，又开始一瘸一瘸地往前走。

“我骑车带你吧？”清绘喊他。

“不用了。”许安继续往前走。

清绘追上去：“我一定要带你。”她的表情很决，甚至是委屈。

许安停下脚步：“那我带你吧。”

这是许安摔伤之后，第一次骑自行车，歪歪扭扭的，清绘坐在后面，抓着他的衣服张死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清绘拽一拽他的衣角，“你以后每天带我啊，我们一路。”

他不说话，习惯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