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我告诉了他们，我不能给日本人耍！我的老家在保定，祖坟在保定！我不能庆祝保定陷落！”

冠晓荷楞了一小会儿，忽然的一媚笑：“刘师傅，你不帮忙他们，可否给我个脸呢？咱们是老朋友了！”说罢，他皱上眉看着刘师傅，以便增补上一些动力。

“就是我爸爸来叫我，我也不能去给日本人耍狮！”说完，刘师傅拉开屋门，很傲，威严的走去。

冠先生的气不打一来！他恨不能追屋去，把刘棚匠饱打一顿！可是，他不敢发作；论力气，刘师傅能打他这样的四五个人；论理，尽他恨刘师傅，可是他不能派给合适的罪名。他呆呆的立在那里，非常的僵得慌！小文从外面走来，非常的安详，自然。

冠先生急中生智，忙向刘师傅的屋门推了两下，“不送！不送！”他的声音带那么多的诚恳与着急，刘师傅似乎非服从不可了。

小文看见了冠先生的动作，仿佛也听见了刘师傅在屋里说：“那么，就真不送了！”他的小四方脸上泛起一层笑意，准备和冠先生搭话。

“文先生！吗去啦？”冠先生亲的打招呼。小文大大方方的一笑，把左手抬了起来，教冠先生看：“刚由当铺回来！”

冠先生看清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当票儿。他想顺着这张当票说他对文宅的关切与愿意帮忙。可是，小文的神气既不以当当为耻，也似乎没到生活有什么可怕的压迫。他把当票给冠先生看，似乎完全于天真好玩，而一也没有向他求怜的意思。看着小文，冠先生一时不能决定怎样张嘴好。他微一楞住，小文可就不知怎的笑了笑，了，躲开了。他第二次独自立在了院中。

他的气更大了！他本想搭讪着和小文一同走东屋，看看若霞——能多亲近她一次，就是回家多挨几句骂也值得！小文这样的溜开，教他不好意思迈大步赶上前去——人的行动和在舞台上的差不多，丢了一板，便全盘错了。他低着往外走。

看！谁在大槐树下立着呢？祁瑞丰！

冠先生的刚刚看清瑞丰的小脸，他的心就象噹的响了一声似的那么痛快，兴在这张小脸上，他看到了一他自己；象小儿看见亲娘似的，他扑了过来。

瑞丰看着小妞玩耍呢——他自己还没有儿女，所以对侄男侄女倒确乎很护。在小顺儿与妞之间，他又特别的喜妞；一个男孩不知怎的就容易惹起什么“后代香烟”之，而难免有嫉妒；女孩似乎就没有这作用。为将要有领队游行的荣耀，他今天特别的兴，所以把妞带到门外来玩耍；假若遇到卖糖果的，他已决定要给妞五分钱，教她自己挑选几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