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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3/3)

荷也随着瑞丰夫妇来访问他。晓荷的讨厌几乎到了教瑞宣都要表示钦佩的程度,于是也就教瑞宣没法不疼。假若瑞丰夫妇只作“自我宣传”,晓荷就永不提他自己,也不帮助瑞丰夫妇,而是声声的赞扬英国府,与在英国府作事的人。他自己的来看瑞宣叫作“英日同盟”!

每逢晓荷走后,瑞宣就恨自己为什么不在晓荷的脸上啐几唾沫。可是,赶到晓荷又来到,他依然没有那个决心,而哼儿哈儿的还敷衍客人。他看自己的无用。时代是钢铁的,而他自己是块豆腐!

为躲避他们,他偶尔的去一整天。到找钱先生。可是,始终没有遇见过钱先生一次。看到一个小茶馆,他便去看一看,甚至于照小崔的形容探问一声。“不错,看见过那么个人,可是不时常来。”几乎是唯一的回答。走得疲力尽,他只好垂丧气的走回家来。假若他能见到钱先生,他想,他必能把一夏天所有的恶气都一下吐净。那该是多么兴的事!可是,钱先生象沉在大海里的一块石

比较使他兴,而并不完全没有难堪的,是程长顺的来访。程长顺还是那么烈的求知与国,每次来几乎都要问瑞宣:“我应当不应当走呢?”

瑞宣喜这样的青年。他觉得即使长顺并不真心想离开北平,就凭这样一问也够好听的了。可是,及至想到长顺的外婆,他又到了为难,而把喜悦变成难堪。

有一天,长顺来到,恰好瑞宣正因为晓荷刚来访看过而患疼。他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而告诉了长顺:“是有志气的都该走!”

长顺的亮了起来:“我该走?”

瑞宣

“好!我走!”

瑞宣没法再收回自己的话。他觉到一痛快,也到不少的苦痛——他是不是应当这样鼓动一个青年去冒险呢?这是不是对得起那位与长顺相依为命的老太婆呢?他的更疼了。长顺很快的就跑去,好象大有立刻回家收拾收拾就走的样。瑞宣的心中更不好过了。从良心上讲,他劝一个青年逃监牢是可以不受任何谴责的,可是,他不是那惯于煽惑别人的人,他的想象先给长顺想许多困难与危险,而觉得假若不幸长顺白白的丧掉命,他自己便应负全责。他不知怎样才好。

连着两三天的工夫,他天天教韵梅到四号去看一,看长顺是否已经走了。

长顺并没有走。他心中很纳闷。三天过了,他在槐荫下遇见了长顺。长顺仿佛是怪羞愧的只向他就躲开了。他更纳闷了。是不是长顺被外婆给说服了呢?还是年轻胆小,又后悔了呢?无论怎样,他都不愿责备长顺。可是他也不能因长顺的屈服或后悔而兴。

第五天晚上,天有要落雨的样。云虽不厚,可是风很凉,所以大家都很早的了屋;否则吃过晚饭,大家必定坐在院中乘凉的。长顺,仍然满脸羞愧的,走来。瑞宣有心,不敢开门见山的问长顺什么,怕长顺难堪。长顺可是仿佛来说心腹话,没等瑞宣发问,就“招”了来:“祁先生!”他的脸红起来,睛看着自己的鼻,语声更呜囔得厉害了。“我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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