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芒慢慢凝聚，乘着穿堂风，缓缓浮起。两记忆，一刹那汇聚于此。

桑和若有所觉地抬起来，轻轻呢喃了一声，犹如梦呓。

“这场战历时太久，也该结束了，就像这雪，不再怎么大，总归是要开了。只是这天下会怎样，还很难说。尹，你准备一下，去洛。”

车里的人用指骨分明的手抚摸着紫金香手炉，收了收上的大氅，低声一笑：“尹，陛下怕是等不到河间王了。”

尹行了一礼，：“夜了，王妃，还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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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忽然停止，车轱辘在的地面上动了两下。匹打了个嚏，呵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珠。

晏家的人都到了，挽住苏检胳膊的，正是晏颂玩笑里那位嫁苏家的堂。晏清安地拍了拍他的肩，苏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声音都在颤抖：“小婶婶，晏颂他……他会不会……”那个死字，他咬了咬牙，说不。

凌的记忆还在继

几个人扭看了一急救室来的医生，同为医生的晏清早已上前问清了情况，回叹了气：“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伤到了，现在情况还说不清。”

他觉得脑袋一嗡，前尘往事碎片般，如铁冰河呼啸而来——晏颂是醒过来了，可他却并不是“完整”的晏颂，或者说，他只是缺失的那一缕残魂，也正是因为这一缕魂魄的缺失，让他比常人更加羸弱，而前半生更加坎坷波折。

尹瞪大睛，心里却不疑有他。

车中人抬手：“走吧。”

晏颂睁开睛，他记得在苏黎世他推开了苏检，随后失去了知觉。怎么会在万里外的中国，在这个陌生的房间，见到一个女孩抱琴跪坐在地上，嘴着血不止的手指。

“惠帝薨逝，怀帝继位，召河间王为司徒，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车辇缓缓行，徒步在外的人恭敬地禀报。

远在千万里之外，昏暗的小房间里，光穿过七琴弦，十三徽后落下第十四个，恍若人额间朱砂，又似心上的一滴痴情血。

啊，这张脸……两世混的记忆，搅碎般在晏颂脑里极尽纠缠。

她抱着琴，站在雪里，眉间没了往日的嚣张和神气，不言不语像木。

一个大气，苏检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刚刚他还和晏颂开玩笑说不敢坐他的车，现在就了这样的事。

苏检木然地回，喊了一声“小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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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雪，夜，冻得街上并无他人。

许是应到时机的到来，车祸后他的魂魄随沉寂，等待从古琴里复苏的这最后一缕残魂的归位，开始崭新的人生。

“谁？”

“司惟！你敢走，我就……我就把你的琴砸个稀烂！”她心想他那么个琴如痴的人，纵使不能立刻让他转变心意，但总会有些犹豫的。

可是本来有事儿的是他，或者本来他们两个人都没事儿，可他没听晏颂的话，还推了他一把。

女圆目怒睁，愠里满是担忧。

尹招呼车夫，避开了过去。肩而过的那一刹，她忽然喊了声：“你真的要去洛？我知你在想什么，但你不能离开封地，你不能去！离刚止，洛是非之地，人人避之不及，你何必趟这趟浑！”

晏清一个勉却韧的微笑，她并不是安苏检，只是凭着觉说了来：“晏颂小的时候就时运多舛，可他自己却并不在意，我相信他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放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握拳，大雪了衣衫的女，和前的人影渐渐重叠。

可是车里的人，却摇了摇，言语比这夜的雪更冷。他说：“那就砸了吧，反正，我也用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