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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菁一边陪着奶奶笑,一边敌意地瞪着我们——特别是对杨帆,我甚至觉得,她恨不得把杨帆吃进肚子里。等好不容易吃完饭,她收拾东西进厨房,杨帆竟也拣了菜碟跟进去!我正想尾随而至以防万一,不料杨帆竟然顺手把厨房的门关掉锁死了。于是我只有坐下来,一边忧心忡忡地敷衍老阿婆的盘问,一边侧耳倾听厨房的动静,以判断是否应该破门而入。但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哪怕我竖起了双耳,仍然只能听到外面竹林的沙沙声。
旁边的老阿婆突然顿在那儿不动,她没有眼睛,我不知道她在睡觉还是沉思,谁知她竟诡异至极地告诉我:“两个小丫头在讲悄悄话呢!”我惊叹:“哦?”老阿婆还是纹丝不动,我甚至能够看到她的耳朵在轻微颤抖,但她最终遗憾地告诉我:“我耳朵有些背了,现在听不清楚了。”
——而我,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
我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半个小时后,杨帆终于神态安详地走了出来。在我的迷惑解之中,陈菁也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而更令人费解的是,她突然开口对杨帆说:“双姐,你先去洗澡吧!”
我当时简直惊讶得无与伦比,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怎么会在短短半小时内化干戈为玉帛,彬彬有礼、以诚相待?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但看陈菁的样子并非在说笑,因为听她说话的口吻里,满是真诚、客气的味道。我这就好奇了啊,难不成我的杨帆是一个老巫婆?但我也来不及多想了,因为当时实在太累,我便早早地睡了。
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如愿以偿地过上了相对自由而安全的隐居生活:方圆三里没有人烟,屋前有一片竹林,再远处是平原;屋后有一条小河,再远处是高山。电视看腻了,我们可以到竹林里歇歇脚,砍根竹子做竹筒香肠饭,抑或在树下翻捡几条蚯蚓,到屋后的小河中钓鱼——这生活倒还真有一种田园式的惬意。
老阿婆善良而慈祥,她最喜欢给我们讲故事,故事都烙上了岁月的霉锈,但我们仍然听得津津有味,这大抵与她“无珠眼眶”中的神秘有关。
陈菁再没有提过赵一平与通缉令,也没有对我说过“上床吧”之类的轻薄话。虽然看我的眼神还是怪怪的,但现在她的言谈举止,都与我曾经认识的陈菁判若两人。假如不是身临其境,你简直无法相信,那个在咖啡馆里摇着腿、吸着烟、抹了口红、裸露着半个乳房的新新人类,就是这个在老阿婆面前系着围裙,文文静静、千依百顺的纯情女孩。
我与杨帆尽情地享受着这些绿意与流水,观看那些在清澈溪流中游弋的小鱼,看它们是在怎么样的犹豫不决中,因经不住蚯蚓的诱惑,而最终误入圈套的。杨妈妈手术前的每天早晨,杨帆都会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小峰,五天、四天、三天、后天、明天、今天妈妈做手术了,我们一起祝福她……”此外,我的杨帆开始信奉一种她自己创建的宗教——天天对着同一株大兰竹许愿叩拜,在她虔诚祈祷的语言里,甚至有:“如果只能活一个,让妈妈代替我!”
第92节:成都一辆夏利从东到西(5)
到了第五天中午,陈菁买来一张手机卡,杨帆打电话给表弟,颤巍巍地问:“弟,手术成功了吗?”而那边单纯的表弟却残忍地回答道:“姐,大姨前天已经自杀了!”
扶着兰竹的杨帆,突然笔直地倒了下去。我赶快掐人中,杨帆缓慢地苏醒过来,然后就是呼天喊地的哭声。
杨帆哭得近乎虚脱,她不断地摇着那颗粗壮的兰竹问:“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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