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再次烧，烧得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在翻来覆去的疼痛折磨中，她不断地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现在的她虚弱得就像一片竹叶，又如一叶孤独的小舟，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儿向无边无际的大海，抑或那个永远和平安详的天堂。为此，我请陈菁专门打电话给嫂，大哥冒着我们被抓的危险，专程过来给她诊疗。

老阿婆肯定地了：“所有人。”

我常常梦到这位虚拟的岳母，她在我思想的天堂里脸苍白，她凭借着一双洁白的翅膀，在蔚蓝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但是每次临醒的时候，我总会突然觉得，这个人的面孔，怎么会很像杨帆？

杨帆喃喃地问：“所有人都能上天堂吗？”

杨帆转过沙哑地问：“怎么去天堂？我能去天堂吗？”

奇迹是第二天早上发生的，那时候我的中好像堆满了玻璃碎片，睁开时还到一阵又一阵生痛而明晃晃的五彩斑斓，而这时杨帆的手竟然抚摸着我的脸！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但是杨帆是那么灿烂而真实地看着我，她后则是推门而

而我在声嘶力竭地唱了两个小时后，也绝望地睡了过去。

老阿婆充满向往地说：“能，人死了就可以上天堂。天堂多好啊，天堂里没有痛苦、没有病痛……”

检查完毕，李小山抱歉地摇了摇，然后开了一些药不无担忧地告诉我：“熬过今晚就行了，不过九成没救了，看开吧，兄弟！”我难受得要死，杨帆的手像我的心一样冰凉，而她的额又如我的大脑一样燥似火。见她一直昏迷不醒，我便打发陈菁去睡了，让我一个人见证她生命的奇迹或者疲沓的死亡。

凌晨三的时候杨帆虚弱地睁开了，她嗫嚅着嘴对我说：“小峰，我你，你要为了我好好地活着……”我喜望外，忙说：“对，对，对，我们要一起活下来！”但杨帆缓缓地摇了摇，她说：“小峰，我这次真的不行了，我要去天堂，妈妈在那里等着我。”我地着她的手，哽咽着喊：“你要活着，你要活着，你还有爸爸，你还有萧鑫，你还有，还有我……求求你，你不能死，我给你唱歌，唱歌好不好？”但杨帆已经说不话，哪怕我唱了最惊天动地的歌谣，她还是疼痛而扭曲地闭上了……

？为什么？呜呜呜……”泪在她脸上滂沱而下，我从来没见到杨帆哭得如此震人心魂。然后又见她的双再次跪了下去，用手抓着枯的竹叶，大声喊：“妈妈……妈妈……妈妈……”我的心像被酒洗劫了一般，脑中空空绰绰，嘴里只能简单地说：“不哭，不哭……，……”但实际上内心的酸涩立席卷了我所有的神经，泪在我眶里打了几转，不久便顺着脸颊了下来。我真不知杨帆该怎样面对今后的生活，令我更为震撼的是一位母亲的伟大与隐忍：她为了节省十二万块钱的手术费，为了省却女儿对她病情的牵挂，毅然地走向了死亡，走向了黑暗永驻的虚拟世界。她就那样匆匆的、悄悄的，在我们还在祈祷盘算着她生命几率的时候，用一把剪刀割破了自己的静脉。她看着暗红的血一丝一缕地滴在白的床单上，忍受着痛苦，缓缓地飞往了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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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一个下午，我们都被悲恸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晚些时候我才慢慢地架着虚脱的杨帆往屋中走。回到屋中，老阿婆焦急地问：“菁儿，刚才小帆怎么哭得那么大声？”陈菁凄凉地说：“伯母，伯母去世了……”老阿婆愣了愣，但见她掉了无珠眶中的，以一和缓的语调向杨帆安：“孩，不要伤心，你妈妈只是去了一个更安详的世界，她去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