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张玲外，《文人事》里占篇幅最多的文人乃是郁达夫和徐志、梁实秋等新月派作家。在中国大陆，郁达夫可能不算是一位被忽略和被歧视的作家。他同郭沫若、鲁迅的友谊多少保障了他的地位。但他有颓废的倾向，旧文人的气质也很重。陈善同我一样，对他也特别有好。此外，《沉沦》版后大受攻击，周作人受郁达夫之托，仗义发言，这个文坛佳话，陈善特别重写于《研究（沉沦）的珍贵资料》一文里，良有以焉。陈善写现代文人往的故事，多少有意为散文家吴鲁芹所谓文人相重的传统作证。现代文人相轻、相骂的例实在太多了。

《说不尽的张玲》里的分文章曾收《文人事》（浙江文艺版社，一九九八年），不妨先在序里把该书推介一下。《文人事》长达四百五十多页，乃陈善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前二十年的光辉成果。所集文章六十多篇，篇篇言之有，内行读者看了，只有称善的份，不得不同意作者自己对其整个成就之明确了解：聊可自的是，我研究的重一直放在对现代文学史料的挖掘整理上，一直放在对现代文人生平行谊、著译佚作的考证辨析上，在这些方面。我多少有些新的发现。对一些长期有争议或真相不明的文学史悬案多少有所澄清，对若被忽略和被歧视的重要作家的研究也多少有所推动（《文人事》跋）。

陈善终于在一九九八年编了一《叶公超批评文集》（珠海版社），所集文字要比秦贤次所编的《叶公超散文集》多得多了。我原先只以艾略特派诗学专家目之，看了《批评文集》才知叶公超读书极多，对二三十年代的英前卫作家和主文

一九九五年陈善编了一册《私语张玲》（浙江文艺版社），集了他自己同台、港、沪各地已发表的有关她的文章。可惜书尚未版，张玲已于九月间离开了人世。陈善接着又编了一本悼文集《作别张玲》（文汇版社，一九九六年）。因为书里有我的那篇悼文《超人才华，绝世凄凉》，他也航寄了我一册，并附函谓我还记得先生曾在一篇谈五四新文学的文章中对我整理周作人佚文表示肯定，对此我荣幸。从此我们二人书信不断，有时还要隔洋通电话。去年十月下旬，我为老友刘绍铭教授所邀，飞香港参与了一个张玲与现代中文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会场上与不少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重聚，当然兴，但同善初次会面，因为二人志同合，趣味相投，更到一特别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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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偏文艺界自由主义这个传统，我想即是在未同我通信之前，我们兄弟的中英文著作只要能在上海图书馆找到的，陈善都已看过了。但大陆一般读者看不到这些书，因之，他在信上不断提到要为我们书的事，且自告奋勇同版社接洽，不计麻烦地为我们校阅书样。到了今天，已版的有辽宁教育版社的《夏济安日记》、《人的文学》，上海三联书店的《窗集》。即将版的还有《夏济安选集》和我的《中国现代小说史》。陈善对先兄早年发表的文章也有兴趣去搜集，不久前他在香港《纯文学》复刊第三十二期（二o00年十二月号）上刊了一篇《夏济安的佚文》，倒要谢他费心去找到了先兄大学时期所写的两篇书评。

关于叶公超，《文人事》只载有一篇《一笔重要的文学遗产（叶公超佚文专辑）前言》，比同书谈论其他新月派大将的文章少得多了。但写这篇《前言》，陈善先得去发掘很多资料，才能在《联合文学》第一o六期（一九九三年八月）上刊这个专辑，所的时间与力实在是很可观的。叶公超病故于台北，而《联合文学》特委一个上海学者去主编此专辑，这表示陈善在台湾的价也非常了。